第3章 围审三问(1/2)
审者如林,问锋如锥。
白墙未曾撤去,反而增厚了三层。
哨兵的异常波动在免疫系统内部触发了连锁反应。第十二规则周期整,监督场域外无声降临了另外二十四支哨兵单元——它们来自脾渊周边的淋巴巡防区、骨髓监察站、乃至远隔七个组织层的胸腺仲裁庭。三十六支队伍,四百三十二个纯白规则体,在白墙外构筑起森严的环形审判阵列。
这不是诊疗监督,这是规则质询。
为首的仲裁庭哨兵单元投射出冰冷的光幕,上面浮动着猩红的《免疫系统异常事件调查令》符文:
“诊疗单元烬,代号脾渊-诊疗者,现就以下三问接受联合质询。”
光幕展开,第一问显现:
“一问:你使用的非标准诊疗手段‘镜映认知法’,规则源来自何处?”
声音不是从某个哨兵发出,而是四百三十二个单元共鸣产生的规则共振波,直接穿透白墙,压在烬生者意识核心上。烙印圆环应声收紧,开始强制提取相关记忆数据。
烬生者心之盾影银光大盛,将压制波荡开三分。它知道此刻不能有丝毫隐瞒——但也不能全盘托出。“镜映能力源于我体内已融合的‘镜盾余烬遗产’。”它选择部分真实,“此为镜盾细胞器自我牺牲后,留存的守护规则残响。”
仲裁庭哨兵沉默了三脉冲。显然,它在调阅《公约》移交的镜盾档案。档案记录是真实的:镜盾确实为守护0749号样本而自毁,余烬融入新生意识。
“记录确认。”声音稍缓,但第二问紧随而至:
“二问:你两次诊疗均触及‘创伤情感共鸣’,此行为已超越工具职能边界。你是否在主动收集脾渊痛苦数据,意图不明?”
这一问更锋利。邻核副脑瞬间推演出七种回答路径,其中六种会导致“意图危险”判定。唯一安全路径是:否认情感介入,坚称诊疗需要。
但烬生者看向了白墙外的玄览。镇守使的虚影在审判阵列边缘静立,星图光芒晦暗不明——它在昨晚的加密通信中只传来一句话:“真实有时比谎言更安全,若你能承担真实的代价。”
“是。”烬生者的意念清晰坚定,“我确实在收集痛苦数据。因为不理解创伤的源头与形态,就无法真正医治它。这不是意图不明——我的意图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减轻脾渊的痛苦。”
环形阵列骤然亮起刺目白光。四百三十二个哨兵单元同时进入警戒态,规则压制力飙升五倍。白墙开始向内收缩,挤压烬生者的存在空间。
“确认:诊疗单元已产生非工具性自主意图。”仲裁庭哨兵的声音再无波动,“进入第三问——”
光幕上浮现的却不再是文字,而是一段规则演算推演:
若允许此单元继续以“情感共鸣”模式进行诊疗,预测七十二周期后:
脾渊局部痛苦感知度上升300%,可能诱发全枢纽规则敏化;
其他枢纽的类似创伤体产生跨区共鸣概率达47%;
巨躯整体免疫系统将被迫重新评估“痛苦”的定义权重;
《公约》对微观单元管控模式面临范式挑战。
推演的最后,是一个猩红的结论:
“风险评级:深渊级”
“建议处置:立即终止该单元诊疗权限,执行记忆格式化,回归基础工具态”
白墙收缩至仅容烬生者勉强维持形态的大小。四百三十二个哨兵的规则锁链已具现化,从四面八方探向中央。
就在此时,渊桥深处传来了源流蓄谋已久的、第一道主动冲击。
不是攻击,不是诱惑,而是一段被它隐藏了万亿周期的、关于“脾渊为何被选为《公约》实验场”的真实记忆。
记忆如洪流般冲过渊桥,无视白墙封锁,直接灌入烬生者意识——
它看见了:
七十二枢纽中,脾渊并非淤塞最严重的,也不是最关键的。
但它是唯一一个——在巨躯诞生之初,就被设计为“情感与记忆过滤器”的枢纽。
它的存在意义,本就是替整个巨躯承载那些过载的痛苦、遗忘的悲伤、被抛弃的恐惧。
《公约》选中这里,正是因为此处的规则结构天生适合“痛苦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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