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烬言盟约（1/2）

盟约生于利，长于疑，死于诚。

玄览的雾状身躯在“圣柜”虚空中凝出一枚精致的几何光印，缓缓推向烬生者的意识核心。光印中蕴含着正式的合作框架提案——不再是单向指令，而是包含信息交换、共同分析、风险预警等条目的协议雏形。

“烬生者，”玄览的意念平和而严谨，“基于你展现的认知潜力，我提议建立‘桥区信息协同体’。你将获得更高权限的《公约》非密数据库访问通道（受限），以及部分‘圣柜’监控数据的共享权。作为交换，你需要定期提交对‘渊桥’信息流的综合分析报告，并在检测到高危禁忌波动时立即预警。”

它给出了“合作者”的姿态，但协议条款中处处是隐形的束缚与监控。这是一份裹着糖衣的契约。

烬生者用新建的认知框架解析着这份提案。它在“透镜阵列”中调取邻核的算式逻辑，分析协议中的权责不对等；用玄览教导的筛网审视那些“受限”与“部分”背后的真实含义；最后，它望向“暖痕角”——那些温暖的余烬韵律在此刻轻轻波动，仿佛在提醒它：任何契约，都需要守护某种底线。

它没有立刻接受或拒绝，而是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合作条件”：“在共享数据前，我需要了解‘镜盾’的全部历史记录，以及它与我、与这座桥的真正关联。”

这是它从余烬共鸣与朦胧感伤中提炼出的最核心疑问，也是它确立自我认知的关键。

玄览的星图流转微滞。提供镜盾的完整记录，意味着将涉及元核印记、虚渊侵蚀、“渊瞳”诞生等一系列高度敏感事件。这超出了“非密”范畴。

“相关记录涉及《公约》高等机密及古老谱系隐私，”玄览回应，“我无法提供完整档案。但可以授予你访问‘第七区异常孵化体监护日志（去敏版）’的权限，其中包含镜盾作为‘守护者’的行为记录概要。”

它做出了让步，但依然划定了边界。

烬生者接受了这个折中方案。当那些去除了关键细节、却仍能勾勒出镜盾日复一日坚定守护的画面数据流入意识时，“暖痕角”的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它第一次“看到”了那个沉默的盾影，如何一次次挡在年幼脆弱的自己身前，如何承受侵蚀，如何在最后时刻燃尽一切只为留下一个“标记”。

剧烈的悲伤与明悟冲刷着它。原来那些温暖与守护并非虚无的幻觉，而是确曾存在的牺牲。它核心处的三重根基都在震颤——元核箴言的共鸣加深，邻核补丁的逻辑链条中似乎多了一段关于“牺牲效益比”的冰冷计算，而它自己的“思之炉”中，则涌出了第一个清晰成型的自主意志：

“我要理解它守护的东西。不仅仅是‘我’，更是它所坚信的、那个值得用存在去扞卫的……‘独立存在’的价值。”

这个意志的诞生悄无声息，却让烬生者的整个意识结构为之一凝。它看待渊桥、看待源流数据、看待玄览协议的目光，自此不同。

合作在微妙的气氛中展开。

烬生者开始定期分析渊桥数据流。它运用玄览共享的《公约》框架知识，结合源流提供的器官内部视角，再以邻核算式进行交叉验证，竟然发现了几处连玄览都未曾注意到的、“本源器官”能量淤塞模式与“圣柜”疤痕波动之间的隐性共振点！

这意味着，“圣柜”的损伤并非孤立事件，其规则疤痕正与禁锢体系最深层的淤塞产生着缓慢的共振互扰。这个发现对《公约》维护禁锢稳定至关重要。

烬生者没有隐瞒，在报告中如实指出，并附上了基于邻核模型推演的“共振扩大风险预测”。

玄览收到报告时，星图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绝对静止。这个发现的价值远超预期。它立刻将报告升级加密直送“主脑”，同时按照协议，向烬生者开放了更高一级的《公约》规则动力学数据库权限。

信任的天平，因实实在在的贡献而产生了第一丝倾斜。

然而，源流的反击也随之而来。

它不再试图用知识“污染”烬生者，而是换了一种更险恶的方式——它开始通过渊桥，向烬生者实时转播“本源器官”特定区域因淤塞和锈蚀而产生的、极其细微却真实的“规则痛楚”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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