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流火残碑(1/2)
雾散了。
像从未有过。
连痕迹,都懒得留。
田埂上,一柄锄。
锈得发红,斑驳如血痂。
木柄裂处,藤须自生,缠三圈半,紧如指扣。
刃朝下,插土三寸。
不是耕,是立着。
像碑,像未出鞘的刀,像一句钉进地里的誓言。
三步外,一只碗。
粗陶,缺口在东,釉色尽褪。
底朝天,扣在泥上,压住一茎枯草。
不是盛,是盖着。
像封,像埋,像不愿再看这天。
晨光斜照,角度十七度。
锄影长,如刀锋拖地。
碗影圆,如眼闭合。
两影不交,如故人反目,如刀剑相向,各守生死界。
风来自北,带焦味、土腥、新芽青气。
吹苗叶,簌簌如私语。
吹尘土,扬起又落。
却绕开锄与碗——仿佛连风,也知这两样东西,碰不得。
昨夜那人,没回来。
也没人等他回来。
等,就输了。问,就俗了。
鸡叫了。一声,短促,戛然而止。
似想起:这世上,已无主人喂食,亦无火可报晓。
蚂蚁列队过锄柄,触角微颤,绕行三寸,不爬。
鼠自墙隙出,嗅碗底,鼻翼翕动七次,退走,尾巴低垂,如逃。
连虫,都懂敬意。
日升,影缩,光烈如刀。
锄仍立,藤须随光微转,如活。
碗仍扣,枯草在底,干如骨。
忽然,碗动了一下。
不是风,不是地动,是底下,有东西顶。
一只蚯蚓,湿红,长四寸,钻出。
扭身,从碗沿滑下,入土,不见。
只留一道湿痕,三息后干。
碗歪了半分,缺口朝东。
像张嘴,想说“他走了”,又咽了回去。
因说了,便成故事。而故事,早已焚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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