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渊啸核裂(2/2)
锄不在了。
风又起。
吹灶灰,
灰扬,
在空中画了个圈,
又落回原地——
像轮回,
像手札,
像一句无人读的遗言。
补罐在灶台,
裂处苔藓绿得发暗,
如旧伤结痂。
骨杖靠墙,
藤须垂地,
如守灵,
如等待一个永不归的人。
泉面平,
映天,
无云,
无星,
无影。
连水,也学会了不记事。
有人会问:
他是谁?
从哪来?
去哪了?
没人答。
因为答案,
比灶灰还轻。
比露水还短。
比“火种”二字,更不必提。
或许,他只是路过。
或许,他本就是灶的一部分——
冷时为石,热时为烟,
静时为人,动时为风。
夜深。
灶更冷。
一只老鼠窜出,
嗅了嗅那四分之一馍,
鼻翼翕动三次,
没吃,
转身钻回墙隙。
它知道,
有些东西,
吃了会梦见不该梦的火。
鸡栖枝,
头埋翅下,
梦也不做。
因梦太重,
翅膀驮不动。
蓟花闭瓣,
如合眼。
如封口。
如不再回答任何问题。
而在东三垄尽头,
雾最浓处,
似有脚步声,
又似没有。
似有锄拖地的“嚓…嚓…”,
又似只是风过苗叶的颤。
晨光微白。
灶前无痕。
仿佛昨夜,
从未有人坐过。
从未有人说过“够了”。
从未有人带走一柄锈锄。
只有那四分之一馍,
静静躺在石上,
焦黑如初。
像一枚未焚尽的碑。
风过,
带焦味、苗腥、新芽青气,
混入大地呼吸,
如常。
蚂蚁列队过馍旁,
不绕,不避,
径直前行——
它们不认馍,只认路。
蚯蚓翻新泥,
覆旧垄,
无主。
菌丝扩白网,
覆焦屑,
无声。
青果苗夜长半寸,
藤须缠其腰,
如拥,
如不知离别。
而那人,
已走入雾的深处,
走入光穿不透的静,
走入章节之外。
他或许会停下。
在某处泉边,
看水映云。
在某株蓟花下,
等露凝尖。
在某块无名石上,
坐到天荒。
但他不会再说话。
因话已尽。
因“够了”二字,
已斩断所有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