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锐痕初显(2/2)
非为储冬,只为今日之需;
鸡啄草绳拖行,
非为筑巢,只为喙之所向;
面团在布下隆起,
非为明日之食,只为酵母之命;
泉面平如初,
非为映照,只为存在——
无名,无主,无史,无章,
唯在。
距土两寸,露内光折再变。
赤橙黄绿青蓝紫,
融为一色:透明。
所有映像消融,
非毁,乃归一。
不再有“东三垄”“西二行”,
不再有“补罐”“骨杖”,
不再有“阿禾”“小七”,
甚至不再有“火种”——
唯有一滴水,
和它选择坠落的自由。
距土一寸,露速达极。
空气压缩,微热,
露腹生细涡,
如心搏最后一跳。
土面微湿气升,
迎之,如母。
露形再圆,
因知:触即融,
融即生。
触地前0.1秒,
露内全空,
唯剩一滴透明,
和它0.3秒的旅程——
不被记录,不被命名,
只被活过。
触地。
无声。
水散,入土隙,
快如未存。
先润表尘,
再渗腐殖,
三入黏土层,
四汇蚯蚓穴,
五融菌丝网,
六入苗根毛,
七化蒸腾气,
重返天——
循环无迹,
如从未坠。
蓟花瓣轻弹,
回原位,
如从未承露。
唯瓣尖微凉,
留0.3秒的记忆,
不传,不刻,不言。
土色微深,
圆斑直径一指,
三息后,干。
蚂蚁过其上,
不觉异;
鸡刨其旁,
不避;
新芽根探其处,
吸残湿,
长高半毫米——
无人知,
亦无需知。
风过,带焦味、苗腥、新芽青气,
混入大地呼吸,
如常。
云移,光转,
蓟花蕾待放,
紫如暮,
如不知,亦如全知。
而在那0.3秒的坠落里,
三千个清晨曾同时存在——
不被讲述,不被编号,
只被活过。
不被铭记,不被传承,
只被经历。
不被歌颂,不被哀悼,
只被允许:
如露坠,如土受,如苗长。
无碑,无记,无手札。
唯大地记得,
以根,以菌,以气,
以每一粒土的沉默。
而章节,
不过是人类在坠落途中,
给自己画的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