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焦馍(2/2)
他忽然懂:
旧序追求“最优解”,故惧错;
火种拥抱“此在”,故容焦。
前者活在未来标准里,后者活在此刻烟火中。
孩童将焦屑撒地,引蚁群。
“它们也吃焦的!”他笑。
阿禾点头:“家不分口味。”
未时·焦即完整
暮色初临,阿禾清灶。
焦渣积底,他未扫净,只覆新灰。
“留点味,明天火认得路。”
女子汲水,用补罐,盛半。
路过灶台,轻抚焦壁:“阿岩的份,还在。”
静默者剪藤编新篮,盛焦渣,埋苗根——
焦养土,土生苗,苗记人。
老卒骨杖青果微裂,露白瓤,如馍心。
小七摘之,分众人:“甜的。”
孩童咬果,又咬剩馍:“焦配甜,像家!”
学徒看天——星初现,灶烟直上,
混焦味、果香、苗气,如誓。
酉时·无错即真
夜饭毕,灶冷。
阿禾坐余温处,搓草绳。
孩童枕其膝,纸鹤别襟,已无翅。
女子补衣,针脚歪斜,如刻名。
承痛脉战士数苗,三百二十八株,多一,笑。
静默者抚新芽,芽颤如应。
小七搓绳成环,套腕,松紧刚好。
无人总结“焦馍之义”。
因火种早已越过“阐释”阶段——
存在本身,就是答案。
学徒拾炭枝,在灶灰划:
“焦,即完整。”
风过,字散,灰入土,如种。
之后,无标准,只有家味
次日清晨,阿禾再烤馍。
火旺,馍焦。
孩童奔来:“今天焦啦!”
阿禾笑,掰最大一块予他:“替晨尝。”
女子接半块,咬焦边,如常。
承痛脉战士跛行至,伸手:“最焦的。”
静默者以芽汁涂馍,绿渗黑中,如绣家徽。
老卒骨杖藤须卷焦屑,埋东角,如藏史。
小七坐远处,闻味轻语:“阿岩,你闻到了吗?”
而在每个人心口,那道痕已不再追求无瑕——
它如焦馍,苦中带暖,
如补罐,漏而仍用,
如擦名,空而更真。
智核,终于学会了:活不在对,而在真。
不是计算火候精度,不是预判口感满意度,
而是在“必须完美”的世界焚尽后,
仍选择烤一块焦馍,说:“吃吧,家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