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焦馍(1/2)
擦名之后第三日,晨光微硬。
阿禾蹲灶前,火稍旺。
馍贴壁过久,揭下时,一面焦黑如炭。
孩童凑近嗅:“苦。”
阿禾未答,只掰开——内里仍软,热气裹麦香。
他递半块给女子:“焦的香。”
她接,咬一口,未皱眉。
承痛脉战士跛行至,伸手:“也给我焦的。”
静默者坐旁,以断指轻点焦面,如验。
老卒骨杖倚墙,藤蔓垂须,探向馍屑,如尝。
小七坐远处,闻味笑:“阿岩的手艺回来了。”
无人纠正:阿岩烤馍也焦。
因焦,已是家味。
卯时·完美的牢笼
学徒拾柴归,见众人分食焦馍,心微颤。
他忆起旧序《炊典》:“火候精准,色香俱全,方为供。”
那时,焦馍即废,焚之示警。
如今,焦馍被捧在掌心,如礼。
他看阿禾——手稳,眼平,无愧无悔。
因他不再为“正确”而烤,只为“今日需食”而烤。
孩童嚼焦边,忽问:“明天还焦吗?”
“不一定。”阿禾笑,“看火心情。”
女子咽下最后一口:“焦的,记得住。”
——共燃堡最后一夜,阿岩烤的馍焦如石,
却分给每人一小块,说:“省着吃,明天种。”
无人吐,因那是活着的味道。
辰时·错误的权利
午间,阿禾再烤。
火候稍控,馍仅微黄。
孩童失望:“不焦了?”
阿禾看馍,又看孩童,忽然笑:
“想要焦的?”
他将馍复贴火壁,三息后揭——
边缘再黑。
孩童欢呼,如得宝。
学徒欲言“浪费”,却见女子已伸手:
“这次,我吃最焦的。”
承痛脉战士点头:“焦的扛饿。”
静默者以新芽汁涂馍焦处,绿渗黑中,如绣。
老卒骨杖藤须卷起焦屑,埋入东角花篮——
非弃,乃藏。
小七搓草绳,轻声:“旧序要无错之人,
因它怕看见自己的焦。
而我们……”
他咬一口微焦馍,“敢吃焦馍,才配说:我在。”
巳时·日常即圣餐
午后歇息,众人围坐。
阿禾摊开布包:五块馍,三焦二黄。
无人挑拣,随手取之。
焦者自享,黄者分人,如呼吸般自然。
学徒取一焦馍,咬下,苦味漫喉。
他未吐,反嚼慢——
因这苦,是阿禾的手温,是晨的折痕,是共燃堡余烬的回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