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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沤肥深耕,法自自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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耧车在河滩上吱呀作响,黑牛扶着扶手,盯着竹管里均匀洒落的麦种,嘴角咧到耳根。他身后跟着一群雇工,个个伸长了脖子看。这玩意儿他们轮着试了三天,从生疏到熟练,如今两三个人配上头牛,一天能播十亩地。

秦怀谷站在田埂上看了会儿,转身往滩地北头走。荧玉跟上来:“不看了?”

“看够了。能用。”

“那现在做什么?”

“做点他们现在不信,秋后离不了的东西。”

他说的“东西”是沤肥坑。地点选在柳树林下风处,挖三个浅坑,铺上秸秆。雇工们看着他从村里收来粪便、烂菜叶、河泥、草木灰,一层层往坑里铺,脸色都有些发绿。

“先生,”老栓捏着鼻子,皱纹挤成一团,“这脏东西……埋地里不烧苗?”

“现在埋,烧。沤过,就不烧。”秦怀谷手里木锨翻动不停,把粪和泥搅匀,“新鲜粪里有火气,直接下地伤根。这么封着沤一个月,火气退了,剩下的是肥力。”

他说得简单,雇工们听得糊涂。但工钱照拿,便跟着干。坑挖好了,料堆满了,盖上木板封上泥。秦怀谷在坑边插了根木签:“三十天。到时候你们来摸,坑里是热的,味儿也变了。”

黑牛凑近闻了闻封泥,立刻缩回头:“能变出啥花样?”

“到时候看。”

肥坑封好,麦苗已蹿到两寸高。绿油油一片,在垄沟里排成笔直的线。雇工们每天巡田,看苗的眼神像看自家孩子。秦怀谷却把鲁木匠和赵铁匠叫到工棚。

棚里摊着张新图。

图上画的是犁。辕木弯曲,犁镵窄长,和现有的直辕犁大不相同。

“这叫曲辕犁。”秦怀谷指着图,“辕一弯,牵引点低了,牛省力。犁镵这个角度,入土深,翻土透。”

鲁木匠眯眼细看,手指在空中比划弧度:“弯辕……受力怎么算?”

“我算过了。这样弯,辕木吃劲均匀,不易断。”秦怀谷在图上标了几个点,“关键在这几个榫卯,得加铁箍。”

赵铁匠摸着下巴:“犁镵要打成弧面,入土才顺。但弧面难打,费工。”

“费工不怕,要耐用。”秦怀谷说,“熟铁打底,刃口夹钢。硬而不脆,磨了还能用。”

三人商量了一下午,定下尺寸、选料、做法。鲁木匠去寻青冈木,赵铁匠开炉备料。秦怀谷没插手具体活计,只每天去看进度,遇到难题点拨几句。

十天后,新犁成了。

木辕乌黑油亮,弯曲如弓。铁镵寒光闪闪,弧面光滑如镜。雇工们围过来,啧啧称奇,却没一个敢上手。

“试试?”秦怀谷看向黑牛。

黑牛搓搓手:“我……我先看看。”

“那就看看。”秦怀谷也不催,“地选好了,东头那块生荒地,草根深,土板结。谁愿意第一个试,加一天工钱。”

人群里一阵骚动。加钱是实打实的,可这新犁看着怪,万一把地耕坏了,或者人伤了……

“我来。”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叫石墩。平日里话少,干活狠。他走到犁前,仔细打量辕木弯曲的弧度,又摸摸犁镵锋口。

“墩子,行吗?”黑牛问。

“试试就知道了。”石墩牵过牛套上犁,自己扶住犁梢。吸了口气,鞭子轻响:“走!”

牛往前拉。

犁镵切入土中,破开草皮。但刚入土两寸,就卡住了——土太硬,草根缠着犁尖。石墩咬牙加力,牛也低吼着往前挣。犁身猛地一歪,差点脱手。

“停!”秦怀谷喊。

石墩松开犁梢,喘着粗气。犁沟歪斜,只破开表层土,深度不到三寸。

“看吧,我就说不行。”老栓摇头,“新东西,花架子。”

秦怀谷没理会。他走到犁边,蹲下查看犁镵卡住的地方。土里埋着块拳头大的石头,草根像网一样缠着。

“不是犁不行,是地太生。”他站起身,“石墩,你扶犁时,感觉哪里最费力?”

“犁梢……沉,往下坠。得使劲往上抬,不然就往深里扎。”

“那是重心问题。”秦怀谷示意鲁木匠,“记下来:犁梢加个托手,扶起来省力。犁镵入土角度再调小两分,遇硬土能滑过去,不硬撞。”

鲁木匠点头,拿炭笔在木板上记。

“我再试一次。”石墩抹了把汗,“知道毛病了,就能避。”

这次他让牛走得慢些,双手稳稳托住犁梢,感觉犁镵吃土的力道。遇到硬处,手腕轻抖,犁尖斜着一滑,绕过石块。犁沟直了,深度到了四寸。

“成了!”石墩回头喊,脸上汗和泥混在一起,眼睛发亮。

秦怀谷走过去看。犁沟整齐,翻出的土块细碎,草根被彻底切断。“深度不够。生荒地,至少得六寸。”

“六寸?”石墩苦笑,“这已经使全力了。”

“不是你的问题,是犁还要改。”秦怀谷对赵铁匠说,“犁镵加长半寸,弧度再缓些。入土顺,才能深。”

他转向雇工们:“还有谁想试?工钱照加。”

这次举手的人多了。一个接一个,轮流扶犁试耕。有人力气大,耕得深但歪;有人手稳,沟直但浅;有人遇到石块不知怎么绕,硬拉过去,犁尖崩了个小口。

秦怀谷就在旁边看。不说话,只观察。看每个人扶犁的姿势,看牛拉犁时的吃力程度,看犁在不同土质里的反应。鲁木匠和赵铁匠跟着记:这里榫卯松了,那里铁箍该加厚,犁镵崩口说明钢火还要调整。

试到第五个人时,新问题来了。

“先生,这犁……转弯不灵。”试犁的汉子叫河生,他试图调头时,犁身笨重,差点把牛带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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