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夜色潜行,金蝉脱壳(2/2)
门外传来三声轻叩。
白雪拉开门,一名管事躬身:“小姐,前堂那几位士子要散了,正闹着要去别处续饮。暗探还守在楼梯口,眼睛盯着‘听雪轩’的门。”
“让他们闹。”白雪淡淡道,“闹得越大越好。”
管事领命退去。
白雪转向卫鞅:“走吧。”
储藏室另一侧有扇暗门,通向洞香春后厨的货道。货道狭窄,堆满箩筐木箱,平日只有伙计搬运食材才会走。此刻夜深,空无一人。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穿行。
货道尽头是扇小门,门外连着后巷。一辆满载酒坛的板车停在门外,车旁站着两个伙计,正低声说着什么。见白雪出来,立刻闭嘴,躬身行礼。
“上车。”白雪示意卫鞅。
板车上层是酒坛,下层有个夹层,刚好能容一人蜷缩。卫鞅钻进去,伙计立刻盖上木板,又在上面堆了几只空箩筐。
白雪看着板车消失在巷口,转身返回。
她回到大堂时,那几位士子果然闹起来了。灰衣士子拍着桌子喊:“秦先生呢?叫他出来!这才喝了几杯就躲了?不像话!”
侍女连忙安抚:“先生歇下了,诸位明日再来……”
“不行!今日必须尽兴!”另一人嚷嚷,“走,去‘明月楼’,我请!”
一群人吵吵嚷嚷涌出大门。
暗探急了。一人守楼梯口,一人快步出门,想看看秦怀谷会不会混在人群里溜走。就在他分神的刹那,楼梯口那名暗探忽然觉得颈后一麻,眼前一黑,软软倒下。
白雪从阴影中走出,对身后的心腹低声道:“拖到地窖去,绑结实了,嘴里塞上布。明日午后再放。”
“是。”
另一名暗探追出大门,在人群中张望半天,没见秦怀谷身影,只得悻悻返回。他刚踏进洞香春大门,后颈同样一麻,步了同伴后尘。
大堂恢复了寂静。
侍女们开始收拾残局,擦拭案几,清扫地面。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场喧嚣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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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邑西门外五里,汾水岸边。
秦怀谷的青篷小车停在柳树林里。他下车,望向安邑方向。城中灯火依稀可见,更夫的梆子声随风传来,已是子时。
远处传来车轮声。
一辆板车吱吱呀呀驶来,在树林边停下。驾车的老白跳下车,掀开箩筐,卫鞅从夹层中钻出,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没事吧?”秦怀谷问。
卫鞅摇头,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脚:“就是憋得慌。”
话音刚落,又一辆马车从官道驶来,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白雪探出身,月光下她的脸显得有些苍白,但神情镇定。
“都齐了。”她跳下车,看向秦怀谷,“暗探解决了两个,但宫里肯定还有别人。最多一个时辰,魏王就会知道我们跑了。”
“一个时辰够了。”秦怀谷走向柳林深处。
林中有片空地,停着三辆辎车。车是普通的运货辎车,篷布灰扑扑的,拉车的马也是寻常驽马,看起来毫不起眼。但若细看,会发现车轮轴心加过铁,车辕也加固过,能跑长途。
“上车。”秦怀谷拉开车厢门。
车内经过改造,后半截堆着麻袋,前半截铺着软垫,能坐能卧。荧玉和卫鞅上了第一辆,白雪上了第二辆,秦怀谷上了第三辆。
三辆车,各走各的。
这是最后的防备——即使被追上,也能分散追兵。
车夫都是白氏商社最忠心的老伙计,一路沉默,只专注驾车。车轮碾过黄土路,发出单调的声响。夜色中,汾水在右侧流淌,水声哗哗,掩盖了车行声。
秦怀谷靠坐在车内,闭目养神。
他能感觉到,车正在加速。
老白在赶时间。
一个时辰,六十里。赶到老牛渡,天就该蒙蒙亮了。必须在魏王反应过来前,渡过黄河。
车窗外,夜色如墨。
安邑城渐渐消失在身后的地平线,只剩下几点零星灯火,像沉睡巨兽的眼睛。
而他们,正悄无声息地,从巨兽爪下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