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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追兵骤至,血战渡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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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浸透的墨,浓得化不开。

三辆辎车在黄土道上狂奔,车轮碾过坑洼处,车厢剧烈颠簸。秦怀谷单手撑着车壁,另一只手挑开侧帘——窗外,汾水在右翼流淌,水声被马蹄和车轮声盖住大半,只余下一片沉闷的呜咽。

天边还没有亮的意思。

他估算着时辰。子时出城,疾驰一个半时辰,该走六十里了。老牛渡就在前方十里处,白氏的私船应当已经泊在岸边。只要能赶在天亮前渡过黄河,魏国追兵便再难拦截。

“先生。”

车夫老白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压得很低,却透着紧绷。

“说。”

“后面……有火光。”

秦怀谷探身向前,从车辕缝隙间望去。后方官道的尽头,黑暗的地平线上,果然跳动着几点猩红。火把。不止一支,连成一线,正迅速逼近。

追兵来了。

比预想的快。

“加速。”秦怀谷声音平静。

老白咬牙,长鞭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拉车的两匹驽马嘶鸣着,四蹄翻飞,速度又提了一截。但辎车终究不是战车,载重不轻,速度已近极限。

后面两辆车也发现了追兵。卫鞅那辆车的车夫回头看了一眼,猛地抽鞭。白雪那辆车则稍稍放缓,有意落在最后——这是出发前约定的,若遇追兵,她的车殿后,吸引注意。

秦怀谷皱眉。

他推开车门,狂风灌入车厢。单手抓住车顶横杆,身形一荡,竟跃上车顶。青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眯眼望向后方。

火把的光越来越清晰。

约莫三十骑,清一色的黑色劲装,马鞍旁挂着长剑,背上负着短弩。当先一人身形魁梧,即便隔着一里多地,也能感受到那股悍厉之气。不是寻常衙役,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精锐。

魏武卒。

公子卬府上养不起这样的兵,只能是魏王直接调动的禁军死士。

秦怀谷跃回车内:“传话,让白姑娘的车超到前面。我来殿后。”

“先生不可——”老白急道。

“传话。”

声音不重,却不容置疑。

老白咬牙,从怀中掏出一面铜镜,借着星光向后方车辆打信号。片刻后,白雪那辆车开始减速,与秦怀谷的车并行。

车窗推开,白雪的脸在夜色中苍白如纸:“先生,追兵是冲我和卫鞅来的。你走,我拖住他们。”

“拖不住。”秦怀谷摇头,“三十骑武卒,你这辆车撑不过半柱香。”

“那也不能让你——”

“我有办法。”秦怀谷打断她,从车座下抽出一柄长剑。剑长三尺二寸,鲨鱼皮鞘,青铜吞口,朴实无华。他拔剑出鞘,剑身在星光下泛着幽冷的青芒。

“走。”他看向白雪,“到渡口,立刻上船,不要等我。”

白雪还要说什么,秦怀谷已推开车门,纵身一跃,落在道路中央。青衣落地无声,他反手将剑鞘插进土里,独自面向来路。

“走!”他回头喝道。

车夫老白眼眶发红,猛地抽鞭。三辆辎车加速向前,卷起漫天尘土。

秦怀谷转过身,面对那片越来越近的火光。

风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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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路,对狂奔的战马而言,不过一刻钟。

当先那骑已能看清轮廓——三十出头,面如刀削,左颊一道疤从眼角划到下颌,平添几分狰狞。他手中握的不是剑,而是一杆马槊,槊锋在火把映照下闪着寒光。

“吁——”

勒马声刺破夜空。

三十骑在秦怀谷身前二十丈处齐齐停住。战马喷着白气,马蹄不安地踏着地面。骑手们沉默着,目光如刀,锁死道路中央那个孤零零的青衣身影。

疤脸首领眯起眼,打量秦怀谷。

青衣,长剑,独身拦路。

情报没错,这就是洞香春那位神秘掌柜,秦王室暗中关注的人物,卫鞅逃亡的关键助力。

“阁下好胆色。”疤脸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一人一剑,就想挡住三十骑?”

秦怀谷没说话。

他缓缓抬起手中长剑,剑尖斜指地面。这个姿势很随意,仿佛只是握着一根树枝。但疤脸首领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那剑尖在微微震颤,频率极快,震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肉眼难辨的涟漪。

不对劲。

“下马。”疤脸低喝。

三十骑齐刷刷翻身落地,动作整齐划一。马槊、长剑、短弩,各就其位。这些魏武卒经历过河西之战,与秦军血拼过,不是公子卬府上那些花架子门客能比的。他们结成战阵,三人一组,呈扇形缓缓压上。

秦怀谷终于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就一步。

但这一步踏出,整个人气势陡然变了。如果说刚才他只是路中央一个安静的人影,此刻却像一柄缓缓出鞘的绝世凶剑——剑气未发,杀意已凝成实质,压得前方几名武卒呼吸一窒。

疤脸首领心头警铃大作。

“弩!”

一声令下,九名武卒端起短弩,弩箭在火光下闪着幽蓝的光——淬过毒。

可秦怀谷比他们更快。

在弩机扣响前的刹那,他动了。

没有冲锋,没有闪避,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剑。

剑光起。

不是一道,而是一片。青蒙蒙的剑光如初春湖面乍起的薄雾,看似轻柔,却瞬间弥漫开来。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那是剑气撕裂虚空的声响。

九支弩箭射入剑光,竟像泥牛入海,连半点涟漪都没激起。

下一瞬,剑光炸开。

如雪浪排空。

没有人看清秦怀谷是如何出剑的。只觉得眼前一花,青衣身影已如鬼魅般切入阵中。剑锋过处,不是劈砍,不是刺击,而是点——蜻蜓点水般,点在咽喉、眉心、心口。

精准,迅疾,无情。

“呃——”

闷哼声接连响起。

前排九名弩手齐刷刷后仰,咽喉处皆有一点殷红。血珠渗出,在火把下绽开成细小的梅花。他们瞪大眼睛,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手中弩机咣当落地,人也跟着倒下。

疤脸首领浑身汗毛倒竖。

“结圆阵!别让他近身!”

武卒们反应极快,剩余二十一人迅速靠拢,长兵器在外,短兵器在内,结成铁桶般的防御阵型。这是魏武卒对抗骑兵冲锋的经典阵势,此刻用来对付一个人,看似小题大做,却无人敢松懈。

秦怀谷站在阵前,剑尖滴血。

他低头看了眼剑锋,鲜血正沿着血槽滑落,在剑锷处汇聚成珠,滴入黄土。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疤脸首领。

“让路。”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声音平静,像在商议晚饭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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