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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飘然再别,暗流涌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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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牙峪大捷的消息,像一场迟来的秋风,几天之内便席卷了陇西。

起初是从溃散的狄戎残兵口中传出。

那些侥幸逃出山谷的西源、浑邪、楼烦士卒,惊魂未定地逃回各自部族营地,语无伦次地描述着那场噩梦:

会飞的青衣人、崖顶滚落的火球、狭窄峪道里堆积如山的尸体、还有倒插在绝巅的帅旗……

细节在传递中不断变形夸张,到后来,秦军只剩几百残兵的真相被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数千秦军神兵天降”“墨家战神一人独挡万军”的神话。

与此同时,赢虔率军押着俘虏、带着缴获,浩浩荡荡返回黑风峡大营。

这支队伍与十日前溃围而出时已截然不同。

虽然人人带伤,虽然队伍里多了许多空马鞍,这是阵亡者的战马被牵回,马背上驮着用麻布包裹的骨灰罐,但每个士卒的脊梁都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

缴获的狄戎旗帜被倒绑在马后,在黄土道上拖起烟尘;牛羊牲畜成群,大车满载皮甲兵器;两千余俘虏被绳索串成长队,垂头丧气跟在后面。

沿途经过的秦人村镇,起初门窗紧闭,待看清是秦军旗帜,才敢探头。

等看到长长的俘虏队伍和堆积如山的缴获,沉寂数日的陇西大地,终于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哭喊和欢呼。

“是赢虔将军!”

“打赢了!打赢了!”

“爹!娘!咱们的兵回来了!”

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走出,妇人抱着孩子倚门而望,半大少年追着队伍奔跑,眼睛盯着士卒腰间的狄戎弯刀,满是崇拜。

有人认出队伍里自家儿郎,扑上去抱着痛哭;更多人家没等到亲人,只能盯着那些马背上的骨灰罐,默默垂泪。

赢虔骑在马上,看着道旁跪倒叩首的百姓,虎目发红。

他左臂伤势未愈,只用右手勒着缰绳,朝人群微微点头。

黑豚走在队伍最前头,昂首挺胸。

脸上那道刀疤结了痂,缺了门牙的嘴咧着,逢人便吹:“瞧见没?

那面最大的狼头旗,是先生从二十丈高的崖顶上拔下来,倒插上去的!

翟虎?嘿,被先生一枪捅了个透心凉!”

士卒们不制止他,反而偶尔补充两句。

于是传说越发神乎:有人说亲眼看见秦先生踏着崖壁飞奔如履平地;

有人说秦先生一枪能刺穿三层皮甲;还有人说那火烧狼牙峪是天降神火,专烧狄戎。

队伍中央,秦怀谷骑着一匹缴获的义渠白马,马是良驹,通体雪白,只有四蹄乌黑。

他依旧一袭青衣,右肩包扎处渗出淡淡血迹,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但依旧苍白。

周围士卒自发地与他保持一段距离,不敢靠近,目光却时不时瞟过来,满是敬畏。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沿途景象。

荒芜的田地,焚毁的村舍,路边偶尔可见未及收敛的尸骸——有秦人,也有狄戎。

战争留下的创伤,不是一场胜仗就能抹平。

三日后,队伍抵达黑风峡大营。

留守的百余名伤兵和民夫早已得到消息,营地外黑压压跪了一片。

赢虔下马,亲自扶起最前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卒——那是他麾下资格最老的百夫长,黑风峡血战断后时伤了腿,未能随军突围。

“将军……”老卒老泪纵横,“回来了,都回来了……”

“回来了。”赢虔重重点头。

营地顿时忙碌起来。安置俘虏的围栏早已加固,缴获物资清点入库,伤兵被抬去医治,阵亡者的骨灰罐被郑重安置在临时搭建的灵棚里,营中升起招魂幡。

当夜,赢虔下令杀牛宰羊,全军饱食。没有酒,就以热水代酒,祭奠亡魂,庆贺生还。

篝火熊熊,肉香弥漫。

秦怀谷坐在主帅大帐旁的篝火堆边,慢慢啃着一块烤羊肉。黑豚凑过来,递上一碗热汤:“先生,喝点这个,暖暖身子。”

汤里飘着几片野山姜,辛辣驱寒。

秦怀谷接过,道了声谢。黑豚蹲在旁边,搓着手,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秦怀谷问。

黑豚挠挠头:“先生……您是不是要走了?”

周围几个正低声说笑的士卒忽然安静下来,全都看过来。

秦怀谷放下陶碗,嗯了一声。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黑豚还是急了:“为啥啊?陇西需要您!将军需要您!弟兄们都……”

“黑豚。”赢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见赢虔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儿,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明暗不定。他挥挥手,士卒们默默退开。

赢虔在秦怀谷对面坐下,沉默良久,才开口:“恩公……真要走?”

“该走了。”秦怀谷看着跳跃的火焰,“狄戎经此一败,短期内无力大举。俘虏赎换之事,按我之前说的做即可。陇西防务,择要固守,编练民勇,假以时日,可成铁壁。将军已能独当一面。”

“赢虔所学,不过恩公皮毛。”赢虔苦笑,“若无恩公坐镇,心中实在没底。”

秦怀谷摇头:“将军是秦国王族,陇西大将,戍边多年,熟知戎情。前日之败,非战之罪,乃国力悬殊、朝中掣肘所致。如今狄戎胆寒,将军正好整军经武,夯实根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况且,秦国变局将至,国都风波恐起。将军乃国之干城,手握陇西兵权,当稳住军方,静观其变。”

赢虔瞳孔微缩:“变局?恩公是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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