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奇幻 > 系统误我!说好的武侠呢? > 第338章 十策动老臣 守正终附骥

第338章 十策动老臣 守正终附骥(2/2)

目录

“铁案?”言豫津笑了,笑意悲凉,“若真是铁案,夏江为何认罪?若真是铁案,寒氏的血书从何而来?若真是铁案,谢玉为何在押解回京路上,三次遇刺,三次未死——因为有人怕他开口,有人怕他说出真相!”

“那是夏江、谢玉构陷!”柳澄握着帛书的手在抖,“与陛下何干?与朝廷何干?”

“若只是夏江、谢玉构陷,”言豫津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雨中那株老梅,“那为何十三年来,所有想查案的人,都死了?为何所有想喊冤的人,都闭了嘴?为何这桩‘铁案’,像座山一样压在朝堂上,压在天下人心里,谁都不敢碰,谁都不能提?”

他转身,目光如电:“因为这座山,不是夏江、谢玉垒的。是猜忌垒的,是权欲垒的,是……所有明知道有冤,却不敢说、不愿说、不能说的人,一起垒的!”

话音落,惊雷炸响。

春雷终于来了,轰隆隆滚过天际,震得窗棂嗡嗡作响。电光闪过,照亮柳澄苍白的脸,照亮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挣扎。

“言公子,”老臣声音嘶哑,“你知道翻案的后果么?”

“知道。”言豫津走回座前,重新坐下,“朝局动荡,人心惶惶,陛下颜面扫地,皇室威信受损——这些,豫津都想过。”

“那你还——”

“可若不翻呢?”言豫津打断他,声音沉下去,“柳相,您是三朝老臣,历经风雨。您告诉我,一个背着污名的朝廷,能走多远?一个让忠良寒心的江山,能坐多久?一个连公道都给不了百姓的帝王,配叫天子么?”

柳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份《吏治革新十策》,”言豫津手指点了点帛书,“每一策,都要动既得利益者的奶酪,都要得罪人,都要冒风险。可为什么还要做?因为不做,大梁就真的完了。贪官污吏横行,豪强兼并土地,百姓流离失所,边关军心涣散——这些,柳相难道看不见?”

“我看得见!”柳澄终于爆发,霍然起身,手中帛书哗啦作响,“可我更看得见,朝局需要稳!江山需要稳!陛下如今病着,靖王监国才几个月,若此时翻旧案,等于在朝廷伤口上再捅一刀!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会趁机作乱,那些野心勃勃的人会蠢蠢欲动!到时天下大乱,谁担得起这个责?!”

“所以就要让七万冤魂永远沉在地下?”言豫津也站起来,目光灼灼,“所以就要让天下人觉得,朝廷无公道,皇家无亲情?所以就要让后世史书写,大梁元佑朝,君昏臣奸,忠良尽殁?!”

两人对峙着,呼吸急促。

雨声,雷声,在窗外交织成一片。

良久,言豫津深吸一口气,声音缓下来:“柳相,您说守正持平。这‘正’,究竟是什么?是守着十三年前那道可能是错的圣旨,还是守着天下人心里的那杆秤?是持平于陛下一人的颜面,还是持平于江山社稷的长远?”

柳澄跌坐回椅中,手中帛书滑落在地。

他闭上眼,眼前闪过很多画面。十九岁中进士那年,殿试上先帝问他:“何为臣子之道?”他答:“守正持中,不负君,不负民。”先帝抚掌大笑,点他为探花。

三十五岁任江州知府,遇百年大旱,豪强围积粮米,百姓易子而食。他顶着压力开官仓放粮,被弹劾“擅权”,押解回京。是当时还是皇子的梁帝萧选,在御前为他力辩,说“柳澄所为,乃为民请命,何罪之有?”

五十岁拜中书令,梁帝亲赐“守正持平”匾额,握着他的手说:“柳卿,朝堂需要你这样的定海神针。”

守正,守正,守了一辈子。

可如今这“正”,到底是什么?

是那道圣旨么?可夏江认罪了,寒氏血书了,连陛下自己都说“若有冤,当平反”。

是陛下的颜面么?可陛下如今病着,神志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就算保住了颜面,这摇摇欲坠的江山,又能撑多久?

是朝局的稳定么?可这稳定,是建立在七万冤魂、无数破碎家庭之上的。这样的稳定,真能长久?

柳澄睁开眼,弯腰捡起地上的帛书。帛书被捏得皱巴巴,可上面那些字,那些直指时弊、切中要害的字,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老师临终前对他说:“澄儿,做官最难的不是做事,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该守时守,该变时变——这分寸,你得自己掂量。”

如今,是该守,还是该变?

窗外雨渐渐小了,雷声远去,天色透出些微光。那株老梅的残蕊在风里颤了颤,终于彻底凋落。

“言公子,”柳澄开口,声音苍老疲惫,“这十策……靖王殿下看过么?”

“殿下逐字推敲过。”言豫津重又坐下,“殿下说,吏治革新,非一人一朝可成。需有老成持重之臣掌舵,需有锐意进取之臣冲锋,需上下同心,方有可为。”

柳澄摩挲着帛书边缘,良久,长长叹出一口气。

这叹气声里,有无奈,有挣扎,最终化为一片释然的苍凉。

“若为革新除弊,”老臣抬起头,眼中那点浑浊渐渐清明,“若为……还这朝廷一个清正,还这天下一个公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老朽……愿附骥尾。”

言豫津深深躬身,一揖到底。

起身时,眼中竟有泪光闪动。不是作戏,是真动容。这位顽固了一辈子、守正了一辈子的老臣,终于在这一刻,选择了变,选择了向前。

“柳相高义,”言豫津声音微哽,“豫津代殿下,代天下盼清正之人,谢过。”

柳澄摆摆手,疲惫地靠回椅背:“去吧。告诉靖王殿下……这条路,老朽陪他走一程。但怎么走,走到哪,还需从长计议。”

“豫津明白。”

言豫津退出正厅,老门房已在廊下等候,递过伞。他接过,撑开,走入渐歇的雨中。

柳府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言豫津站在街上,回头望了一眼那方“守正持平”的匾额。雨水洗过,剥落的金粉在微光里泛起黯淡的光,可那四个字,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守正。

从今往后,这“正”字,该有新的定义了。

他转身,步入长街。雨后的金陵城,空气清冽,远处宫墙的琉璃瓦洗得发亮,像新的一样。

最后一道阻碍,终于松动。

而赤焰案那座山,离被掀翻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