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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十策动老臣 守正终附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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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七,惊蛰。

春雷没响,雨先来了。蒙蒙细雨从清晨下到午后,金陵城浸在一片湿漉漉的灰白里。青石板路汪着水,倒映出檐角滴落的雨珠,一圈圈涟漪荡开,碎了又聚。

柳府的门庭,在雨中格外肃穆。

朱漆大门已有些斑驳,门楣上悬着先帝亲题的匾额——“守正持平”。四个鎏金大字经年累月,金粉剥落大半,可骨架还在,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威严。

言豫津撑伞立在门前,没让随从叩门,自己抬手扣了扣门环。

铜环撞击门板,沉闷声响在雨幕里传开。过了许久,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张苍老的脸——是柳府的老门房,眼皮耷拉着,打量了一眼雨中这位锦衣公子。

“敢问……”老门房声音沙哑。

“晚辈言豫津,求见柳相。”言豫津收了伞,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在阶前汇成小小一滩。

老门房愣了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诧异。言家这位公子,满金陵谁不知道?往日里鲜衣怒马、秦淮画舫的常客,今日竟孤身一人,冒雨来敲柳府的门——柳相最厌浮华子弟。

“相爷今日……不见客。”老门房作势要关门。

“且慢。”言豫津从袖中取出一封拜帖,素白宣纸,墨字工整,封口处盖着言侯府的私印,“劳烦将此帖呈给柳相。若相爷仍不见,晚辈即刻便走,绝不多扰。”

老门房犹豫片刻,接过拜帖,门又合上了。

雨继续下。

言豫津重新撑开伞,静静立在阶前。雨水顺着檐瓦成串落下,砸在青石上,溅起细碎水花。他抬眼,望着那方“守正持平”的匾额,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守正。

柳澄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这两个字。三朝老臣,十九岁中进士,从县令做到中书令,历经三帝,历经五王夺嫡、赤焰案、誉王谋反,始终屹立不倒。靠的就是“守正”——不结党,不营私,不站队,只忠于朝廷,只依从法度。

可这“正”,究竟是什么?

是十三年前那道将赤焰军定为叛军的圣旨?还是如今民间沸反盈天的血书冤情?

门又开了。

这次开得大了些,老门房侧身让开:“言公子,相爷有请。”

言豫津颔首,收了伞递给门房,掸了掸衣襟并不存在的灰尘,迈步入门。

柳府不大,甚至称得上简朴。三进院落,青砖灰瓦,廊下种着几丛翠竹,雨水洗过,绿得发亮。没有假山池塘,没有奇花异草,只有东墙根下一株老梅,花期已过,枝头只剩零星残蕊。

正厅里,柳澄端坐主位。

这位中书令年过六旬,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直裰,腰间束着条普通布带。手里捧着卷《贞观政要》,见言豫津进来,也没起身,只抬了抬眼。

“坐。”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言豫津在下首坐了。有仆役奉茶,粗瓷茶盏,茶汤清可见底,飘着几片粗茶叶子。他端起来抿了一口,苦,涩,回味却甘。

“言公子今日来访,”柳澄放下书卷,目光如古井无波,“所为何事?”

“为请教。”言豫津放下茶盏,姿态恭敬,“晚辈近日读史,读到唐贞观年间,魏征谏太宗十思疏,有些困惑,想请柳相指点。”

柳澄挑了挑眉。

言豫津不疾不徐:“魏征说,‘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这德义,究竟指什么?是君王个人的仁德,还是朝廷整体的公义?若君王有过,臣子是该维护君王颜面,还是该以天下公义为先?”

这话问得刁钻。

柳澄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道:“君有过,臣当谏。然谏有方,不可损君王威仪,不可动国本根基。此乃臣子本分。”

“那若君王之过,已损天下公义呢?”言豫津追问,“若这过,是冤杀忠良,是纵容奸佞,是让七万将士含恨九泉,让无数百姓离心离德——臣子又当如何?”

厅内空气骤然凝固。

雨声从窗外传来,淅淅沥沥,衬得室内愈发死寂。

柳澄握着茶盏的手,指节微微泛白。良久,他放下茶盏,瓷器碰着桌面,发出清脆一响:“言公子今日,不是来论史的吧?”

“是论史,也是论今。”言豫津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晚辈近日与几位同道,草拟了一份《吏治革新十策》。其中多有疏漏浅薄之处,想请柳相斧正。”

柳澄没接。

“柳相不妨先看看。”言豫津将帛书放在茶几上,缓缓展开,“第一策,清积案。自元佑元年至今,刑部未结旧案四百七十二件,大理寺积压三百九十一件。其中涉及官员贪腐、冤狱错判者,十之有三。这些案子不结,吏治难清。”

帛书上的字是工笔小楷,一笔一画,力透纸背。柳澄目光扫过,眼皮跳了跳。

“第二策,核田亩。各州府上报田亩数目,与太祖年间相比,竟少了三成有余。这些田地去哪了?是被豪强兼并,还是被官员隐匿?赋税流失,国库空虚,根源在此。”

“第三策,汰冗官。如今六部九寺,官员数量比贞元年间多了一倍,可办事效率反不如前。为何?因人浮于事,因权责不清,因……有些人占着位置,不做事,只捞钱。”

言豫津声音平稳,一句句说下去。第四策严考功,第五策明赏罚,第六策通言路,第七策恤民力……每一策都直指时弊,每一策都戳在柳澄心里最痛的地方。

这位老臣执掌中书省十余年,这些弊病,他比谁都清楚。可清楚又如何?朝局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誉王在时,他不敢动;夏江在时,他动不了。如今誉王倒了,夏江死了,可朝堂还是那个朝堂,积弊还是那些积弊。

帛书翻到第九策时,柳澄的手,终于伸了过去。

他拿起帛书,凑到窗前细看。雨水顺着窗棂往下淌,光线昏暗,他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第十策——“正史笔,还清白”时,手指猛地一颤。

这一策写得最简略,只有寥寥数行:“国史之重,在于信。若有冤假错案藏于青史,则史不信,民不信,国将不国。当择其重者,查证分明,该平反则平反,该正名则正名。如此,方显朝廷公义,方固天下人心。”

柳澄抬头,看向言豫津:“这‘重者’,指的什么案子?”

“柳相心里清楚。”言豫津迎上他的目光,“十三年来,朝野上下,民间巷陌,议论最多、牵涉最广、影响最深的,是哪桩案子?”

“赤焰案已定!”柳澄声音陡然拔高,“铁案如山,岂容翻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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