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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冷砚碎无声 君心藏雷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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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里静得只剩铜漏滴水声。

滴答,滴答,像为谁倒数着时辰。

夏江跪在金砖地上,额头抵着冰冷坚硬的砖面,双手高举过头,捧着那封薄薄的信。羊皮纸封在殿内烛火下泛着陈旧的黄,边缘卷曲脆裂,像枯死的蝶翅。

梁帝没接。

他坐在御案后,明黄常服松垮垮披着,右手捏着朱笔,笔尖悬在半空,一滴殷红的墨将滴未滴。

目光落在夏江手上,又像穿过那封信,望见了二十多年前某个雪夜,那个异族女子跪在殿前,鬓发散乱,额角磕出血,哑着嗓子求他给孩子一条生路。

“臣……”夏江喉咙发干,声音劈了,“查到了。”

梁帝缓缓放下朱笔。

笔杆搁在白玉笔山上,极轻的“嗒”一声,在死寂的殿里却清晰得骇人。他身子前倾,枯瘦的手指伸过来,指尖在触到信纸前停顿了一瞬——只有一瞬,便捏住了纸角。

信纸被抽走。

夏江手臂还举着,空落落的,掌心渗出的冷汗在砖上印出两个湿痕。

梁帝展开信。

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拆一枚淬了毒的暗器。羊皮纸脆,稍用力就会碎裂,他指尖力道控制得精准,指节却泛出青白。

目光落在第一行。

滑族文字扭曲盘绕,他看不懂。但底下那些汉字,一个一个钉进眼里——

“……陛下怜我,常来探望。然此子实非陛下血脉,乃我与族中勇士阿史那罗所生……”

梁帝的手抖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察觉不到。但夏江伏在地上,眼角余光死死盯着那片明黄袍角,看见了那一颤。

殿内烛火猛地跳了跳。

梁帝继续往下看。每个字都看得很慢,嘴唇无声翕动,像在默念。

读到“此乃天赐良机,或可凭此子血脉,将来重返故土,复我滑族”时,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干涩,像枯枝在风里摩擦。

“好……”他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一个天赐良机……”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御案一角。

那儿搁着方砚台,前朝古物,端石雕成龙衔珠的样式,石质温润如脂,是他用了二十多年的心头好。

平日批奏章累了,总要摩挲几下方觉心安。

此刻,那方砚台在烛光下静静卧着,龙睛嵌的墨玉幽深,像在嘲讽。

梁帝伸出手,拿起砚台。

很沉。掌心传来石质的冰凉。他五指收紧,手背青筋一根根凸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夏江伏得更低,额头几乎要嵌进砖缝里。

“砰——!!!”

巨响炸开!

砚台被狠狠砸在地上!端石四分五裂!

龙首崩飞,墨玉眼珠滚出老远,在砖面上划出一道刺目的黑痕!

碎裂的石块迸溅,一块尖棱擦过夏江脸颊,火辣辣地疼,血珠渗出来。

梁帝站在御案后,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他盯着地上那堆碎石,眼睛赤红,额角青筋突突狂跳,整张脸扭曲得骇人。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高湛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

“滚!”梁帝暴吼,声音嘶哑如兽,“都给朕滚远点!谁敢靠近殿门半步,朕剐了他!”

脚步声戛然而止。

殿内重归死寂,只有梁帝粗重的喘息声,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殿宇里回荡。

许久,许久。

喘息声渐渐平复。

梁帝缓缓坐回龙椅,闭上眼,抬手用力揉着眉心。

再睁眼时,眼底的暴怒已压下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他低头,看向手里那封信。

信纸还捏着,边缘已被攥得皱成一团。

他松开手指,小心翼翼将纸抚平,折好,塞入怀中贴身暗袋。

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什么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看向夏江。

“这封信,”梁帝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从哪儿来的?”

夏江喉结滚动:“城西……乱葬岗。一处无主荒坟,埋在铁匣里。”

“谁挖出来的?”

“臣手下暗卫。”

“几个人?”

“三人。掌镜使夏春,暗卫张老三,还有……”夏江顿了顿,“臣。”

梁帝盯着他,目光像两把冰锥,要将他钉穿:“信的内容,还有谁知道?”

“仅臣一人。”夏江额头抵着砖,声音斩钉截铁,“臣拿到信后,立刻焚毁了铁匣锡盒,处理了现场。

夏春和张老三只知挖出了东西,不知内容。臣已将他们分别禁闭,严加看管。”

“张老三……”梁帝重复这个名字,“可靠吗?”

“家中老母幼子皆在京城,不敢妄动。”

梁帝沉默。

烛火将他影子投在墙上,巨大,扭曲,随火光摇曳,像头蛰伏的凶兽。

他手指在御案边缘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平稳,力道却一次比一次重。

“夏江。”他忽然唤道。

“臣在。”

“你跟着朕,多少年了?”

夏江心头一凛:“贞元元年入悬镜司,至今……二十七年。”

“二十七年。”梁帝喃喃,“够长了。长到……有些事,该烂在肚子里,就得烂一辈子。”

他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夏江面前。明黄袍角垂落,几乎要触到夏江低伏的脊背。

“这封信,”梁帝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从此刻起,世上只有你知,朕知。

若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哪怕一个字,朕诛你九族。听明白了?”

夏江浑身一颤:“臣……明白。”

“至于那三个挖坟的……”梁帝顿了顿,“夏春是你义子,留着。

张老三,给他笔银子,送他全家离开金陵,越远越好。若他管不住嘴……”

后半句没说。

但夏江懂了。他重重磕头:“臣会办妥。”

梁帝不再看他,转身走回御案后,坐下,重新拿起朱笔。笔尖蘸墨,悬在一份奏折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你退下吧。”

“是。”

夏江起身,膝盖跪得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倒退着走到殿门边,躬身,转身,推门出去。

殿门合拢的刹那,他听见里头传来极轻的、瓷器碎裂的声音。

不知又砸了什么。

夏江闭了闭眼,快步离开。脸颊上那道血痕火辣辣的,他却不敢擦,任由血珠凝成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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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誉王府。

萧景桓刚用过早膳,正在书房听几位新投靠的官员禀报。

户部周清说得眉飞色舞,工部赵元朗不时附和,书房里一片和乐。

“王爷,如今东宫空悬,朝中过半人心向您。只要再等些时日,陛下必然……”

话没说完,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府总管推门进来,脸色有些白:“王爷,宫里来人了。高公公亲自来的,说陛下召您即刻进宫。”

书房里霎时安静。

几位官员交换眼色,有人面露喜色——陛下单独召见,这可是殊荣!有人却皱起眉——这个时辰,早朝刚散,突然召见,不太寻常。

萧景桓放下茶盏,面上不动声色:“高公公可说何事?”

“没说,只催得急。”

“知道了。”誉王起身,整了整紫金蟒袍,“诸位先回吧,本王去去就来。”

马车驶向皇宫。萧景桓坐在车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心里那点不安,像水底的暗涌,一点点翻上来。

父皇最近对他……太冷了。

沈追擢升户部侍郎,分明是打他的脸。前几日递上去的几份奏折,全都留中不发。

今早朝会上,他提议增补工部缺员,父皇只淡淡说了句“再议”,便岔开了话题。

不对劲。

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太子已倒,朝中再无对手,父皇不该这时候打压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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