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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暗室计长 棋至中盘风满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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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三,小年夜。

金陵城飘着细雪,落地即化,青石板路湿漉漉映着各家檐下灯笼的光。

城南那座废弃庄园更静了,积雪压塌了半截院墙,老树枝桠裹着冰凌,在月色下像森森白骨。

子时过半,几道黑影先后掠过高墙。

密室里生了炭盆,火苗舔着铜盆边缘,驱散些寒意。

梅长苏裹着厚重的白狐裘坐在主位,脸色在火光里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

黎纲守在门外,屋里只有五人。

蒙挚来得最早,禁军大统领的深色披风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他搓着手在炭盆边烤火,目光扫过屋内众人——霓凰郡主一身墨绿劲装,腰佩霓凰剑,正擦拭剑鞘;

靖王萧景琰坐在左侧,玄色常服,腰间的七珠玉佩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言豫津站在窗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窗棂,望着窗外雪夜。

“人齐了。”梅长苏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屋里静下来。

言豫津转身走到中央,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上标着密密麻麻的记号,北境、江南、金陵,三条线最终交汇在梅岭。

“腊月了,该盘盘账。”他手指点在北境,“先说军务。靖王殿下清洗了太子和誉王安插的钉子,卫峥、聂锋等七位旧部已接掌要职。

北境十万边军,如今七成听殿下号令。剩下三成里,两成是中立派,一成……还攥在兵部某些人手里,翻不起浪。”

霓凰接话:“南境穆王府五万精锐,已完成换防。

楚人近来异动频频,正好给了我们加强防务的理由。

粮草、军械、战马,都已备足。一旦京中有变,三天之内可挥师北上。”

蒙挚抱臂:“禁军三万,宫城十二门,有六个门的统领是咱们的人。

陛下身边的侍卫里,也安插了三个心腹。

但夏江在宫中经营多年,悬镜司的耳目无处不在,动作不能太大。”

言豫津点头,手指移到江南:“再说经济。

东海银持续流入,太子名下三大钱庄已垮了两个,剩下那个半死不活。

誉王掌控的盐铁生意,这三个月利润跌了三成。

户部陈尚书倒台后,咱们的人在度支司站稳了脚跟,明年春税……可以动动手脚。”

他在金陵位置画了个圈:“政治上,太子将废,东宫名存实亡。

誉王因身世遭疑,陛下虽未发作,但已开始疏远。

靖王殿下晋七珠亲王,一部分原太子党开始悄悄投靠。

朝中观望的官员,约有三成已向靖王府递过帖子。”

梅长苏轻咳几声,黎纲连忙递上药茶。他喝了两口,缓声道:“证据链呢?”

言豫津从怀中取出个铁匣,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摞文书:

“北燕慕容冲与谢玉的往来密信,共十七封,时间从景运十九年到二十二年。

内容涉及军械走私、边境布防泄露。慕容冲已画押供认,原件在此。”

“大渝边关文书副本,证实当年赤羽营接到的调令是伪造。

文书上有大渝军印和谢玉私印的叠印痕迹——这是调换军令的铁证。”

他拿起第三份:“谢玉临终忏悔的留声筒记录。

虽断续,但关键人名都在——夏江、璇玑公主、陛下默许、林帅必须死。

配合吴嬷嬷的证词和玲珑公主银镯,誉王身世这条线……已经清晰。”

最后是一枚双鱼玉佩,用绸布小心包裹。

言豫津将玉佩举起,对着火光:“夏江与璇玑公主盟约的信物,内侧滑族密文已破译——‘璇玑夏江,盟约永固,共谋大梁’。

日期是景运二十一年,比梅岭之役早两年。”

他将所有东西放回铁匣,盖上盖子:“四条线,四个方向,最终都指向同一桩事,梅岭七万将士,是被人精心设计的牺牲品。

主谋:夏江、谢玉。从犯:慕容冲等边将。默许者……”他顿了顿,“陛下。”

屋里一片死寂。

炭火噼啪炸开一朵火星,落在铜盆边缘,迅速黯淡。

“还缺一环。”梅长苏缓缓道,“这些证据能钉死夏江、谢玉,甚至能牵连誉王。

但直指陛下的部分……太薄弱。谢玉的呓语、滑族玉佩的密文,都只能证明陛下‘默许’,不能证明他‘主使’。

陛下完全可以推说不知情,把罪责全甩给夏江和谢玉。”

“所以现在还不能动。”靖王开口,声音低沉,“一动,陛下为了自保,必会全力保夏江。到时候证据再确凿,也扳不倒他。”

霓凰蹙眉:“那要等到何时?夏江那条老狗,嗅觉太灵。

这些日子悬镜司动作频频,咱们在朝中的几个暗桩,险些被他挖出来。”

“所以才要等。”言豫津走回窗边,望着外面纷飞的雪。

“等陛下对夏江的耐心耗尽,等誉王和夏江的矛盾彻底爆发,等一个……陛下不得不弃车保帅的时机。”

蒙挚搓了搓手:“怎么等?夏江现在像条惊弓之鸟,悬镜司的防卫比皇宫还严。

誉王那边,自从身世疑云传开后,对夏江也起了戒心。但两人利益捆绑太深,一时半会儿撕不破脸。”

“那就帮他们撕。”言豫津转身,嘴角勾起一抹笑,“明年开春,该让夏江和誉王‘反目成仇’了。”

梅长苏抬眼看他:“你有计划了?”

“有个雏形。”言豫津走回桌边,手指在地图上的金陵位置画了个圈,“夏江现在最怕什么?

怕誉王身世暴露牵连自己,怕陛下追查玲珑公主旧案,怕咱们手里的证据突然砸出来。

誉王最怕什么?怕失去圣心,怕储位落空,怕夏江为了自保把他当弃子。”

他顿了顿:“两人互有把柄,又互不信任。这种关系……最脆弱。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烧起来。”

“什么火星?”霓凰问。

言豫津从袖中取出个小纸卷,展开。

上面写着一行字:“景运二十二年春,璇玑公主密会夏江于金陵城南紫竹庵。

同行者,有誉王府长史。”

霓凰瞳孔微缩:“这是……”

“璇玑公主旧部的口供。”言豫津将纸卷放在桌上,“当年伺候公主的老嬷嬷,如今还在。

夏江以为她死了,其实被我送去了东瀛。

这位嬷嬷手里,不止有玲珑公主的事,还有璇玑公主和夏江往来的细节——包括那次密会。”

靖王盯着纸卷:“景运二十二年春……那是梅岭之役前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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