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北境血证归 金陵暗棋动(上)(1/2)
金陵城的夏日雷雨来得骤急。
前一刻还是闷热的午后,转瞬间乌云压城,豆大的雨点噼啪砸下,在青石路面上溅起白茫茫的水汽。
乌衣巷两侧高墙内的梧桐树冠在狂风中东倒西歪,肥厚的绿叶被雨水打得簌簌作响。
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碾过积水,停在苏宅侧门。
车轮带起的泥水泼在巷墙根丛生的野艾草上,那股子清苦气味混着土腥气,在潮湿空气里弥散开。
车帘掀起,言豫津躬身下车。
他已换回惯常的月白锦袍,外罩一件冰绡纱罩衫,只是脸色比离京时清减了许多,眼底有淡青色阴影,左手袖口下隐约可见包扎的白布边缘。
几滴雨打在他肩头,洇开深色斑点,他也浑然不觉。
侧门无声开启,黎纲撑着油布伞候在门内。这位江左盟的骨干脸上少见地露出急切,见到言豫津,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言公子,宗主在书房等您。”
言豫津点点头,踏入院中。
苏宅内依旧静谧,只闻暴雨敲打屋檐的哗响。
穿过两道月门,来到主院书房外。廊下悬着的铜风铃在风雨中叮当乱撞。
黎纲停在阶前,压低声音:“宗主这两日咳得厉害,昨夜几乎未眠。”
言豫津脚步微顿,深吸一口潮湿闷热的空气,推门而入。
书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杂着墨香与旧书卷的气息。
为避暑气,四面窗扇大开,但暴雨带来的风灌进来,吹得案头文书哗啦作响。
梅长苏坐在书案后,身上只披了件薄绸外衫,手里握着一卷文书,脸色在昏暗天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他抬头的动作有些迟缓,目光落在言豫津身上时,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深处,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回来了。”声音比往日更哑。
言豫津反手关上门,将风雨声隔绝在外。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径直走到书案前,探出三指搭上梅长苏腕间。
脉搏虚浮急促,时有不继之象。
“梅宗主,”言豫津声音低沉,“临行前我留的方子,你可有按时服?”
梅长苏任由他诊脉,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黎纲每日盯着,一碗不落。”顿了顿,轻声问,“路上……可还顺利?”
最后四字问得轻,分量却重。
言豫津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两个油布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案上。
一个扁平方正,边缘已磨得发毛,是那几册文书副本;另一个小而厚实,裹得严严实实,里面是特制印章与藏音铜管。
“先听这个。”他拿起铜管,手指在机关处轻轻一旋。
书房内安静得只剩窗外雨声。
铜管中先是传来几声模糊的碰撞,似是杯盏轻碰,接着是慕容冲带着醉意的嗓音,比平日更沙哑,更放肆——
“……梅岭之役前三个月!”
这句话像一把铁锤,狠狠砸在寂静里。
言豫津感觉到梅长苏的呼吸瞬间停滞。
铜管中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某种病态的亢奋:“夏江就通过三条不同的暗线,把赤焰军的行军路线、兵力部署、辎重安排、甚至林燮那老小子习惯在哪儿扎营、喜欢用什么阵型——全他娘送过来了!白纸黑字,盖着暗印的密函!”
梅长苏的手指骤然收紧,攥住了桌沿。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条件就是事成之后,大梁让出北境三处隘口,五年内不开边衅!
并且承诺,由他们进行收尾,我大燕虽然灭了五万赤焰军,大梁也损失惨重,那一战,派出的大燕军队被打残了。
夏江等人也够狠,灭了剩余两万赤焰军。”
录音里传来另一人模糊的质疑声,接着是慕容冲猛地拍桌的巨响,碗碟哐当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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