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杯酒吐真言 毒饵锁贪狼(上)(1/2)
夜风从荒原上卷过,野马川慕容马场的土楼二层却暖得让人额头沁汗。
炭火盆里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烤全羊的油脂滴在炭上,腾起带着焦香的青烟。
马奶酒特有的醇厚与腥膻在空气中交织,混着男人们身上的汗味、皮革味,酿成一种粗野而热烈的氛围。
慕容冲已经喝到了八分。
他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宝蓝色团花锦袍的前襟敞开,露出里头深褐色的中衣。
那张被北地风沙磨砺出沟壑的脸上泛着油光,眼睛在酒意熏蒸下亮得吓人。
手里端着海碗,碗沿还沾着方才与言豫津对碰时洒出的酒液。
“言老弟!”他大着舌头,重重拍在言豫津肩上,“你是不知道……当年那场面!嘿!
老子这辈子打过百十仗,就数那一仗……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言豫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带着三分醉意的笑。
他绯红的骑装领口松开了两颗盘扣,露出清瘦的锁骨。
手里也端着碗,碗中的酒液随着慕容冲拍打的力道晃了晃,却没洒出来。
“场主说的,可是五年前梅岭那场?”他顺着话头问,语气里带着世家子弟听故事时特有的、那种半信半疑的好奇。
“除了那场,还能有哪场?”慕容冲猛灌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颚,他也不擦,任由它滴到前襟上。
“七万人!整整七万赤焰军!号称大梁第一精锐!结果呢?在‘鬼见愁’那条窄沟里折了五万!”
言豫津端起碗,凑到唇边。
酒液入喉的瞬间,他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袖中,那改良过的机关“留声筒”贴着腕内侧的皮肤,冰凉。
铜针抵在紧绷的鼍龙皮膜上,机括已经被他暗中拨动。
方才慕容冲说的每一个字,此刻都正被那细如发丝的铜针,以肉眼难辨的幅度,刻录在皮膜表面特制的药涂层上。
“场主这话我可不信。”他放下碗,笑容里掺进明显的怀疑。
“赤焰军林燮元帅,当年威震北境,用兵如神。梅岭就算有埋伏,也不至于全军覆没吧?再说了——”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身子往后靠了靠,拉开些许距离,做出一个“你醉话连篇”的姿态:
“那可是大梁境内。北燕的兵马,怎么进去的?难不成飞过去的?”
“飞?”慕容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凳子上跌下去。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他凑近言豫津,浓重的酒气几乎喷到对方脸上,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股炫耀的亢奋:
“老子告诉你,不用飞!是大梁自己的人,亲手把门打开的!”
言豫津瞳孔深处有冰棱一闪而逝。
面上却适当地皱起眉,露出更加不信的神色:
“自己人?场主越说越玄了。哪家的自己人,会引外敌进来杀自家军队?”
“悬镜司!夏江!”慕容冲几乎是吼出这两个名字,随即又警觉地左右看了看,尽管这土楼二层此刻除了他俩,只有门口两个背对着的心腹管事。
他重新压低声音,那声音因为激动和酒意而嘶哑颤抖:
“梅岭之役前三个月!
夏江就通过三条不同的暗线,把赤焰军的行军路线、兵力部署、辎重安排、甚至林燮那老小子习惯在哪儿扎营、喜欢用什么阵型——全他娘送过来了!
白纸黑字,盖着暗印的密函!条件就是事成之后,大梁让出北境三处隘口,五年内不开边衅!
并且承诺,由他们进行收尾,我大燕虽然灭了五万赤焰军,大梁也损失惨重,那一战,派出的大燕军队被打残了。
夏江等人也够狠,灭了剩余两万赤焰军。”
言豫津感到自己的呼吸滞了一瞬。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下都像砸在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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