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远古的回响（1/2）
柯伊伯带的黑暗不同于近地空间的黑暗。这里距离太阳如此遥远，阳光已经衰弱到与银河系其他恒星的星光无异，冰冷的虚空统治着一切。但在那片永恒的死寂中，编号为KBO-7742的天体内部，某种存在正在苏醒。
它不是观察者，不是泰拉守护者，甚至不是人类认知范围内的任何生命形式。它的苏醒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发，没有能量脉冲的激荡，只是内部结构开始重新排列，意识从数百万年的沉眠中逐渐凝聚。如果非要用人类的语言描述，它的“苏醒”更像是冰川的移动：缓慢、沉重、无可阻挡。
第一个感知到异常的是地球轨道界面上的编年史AI。泰拉守护者留下的这个人工智能在持续扫描深空背景辐射时，发现了一段异常规律的脉冲信号。信号源位于柯伊伯带，频率极低，周期精确到每117.3地球年一次——这精确度不可能是自然现象。
“检测到未知深空信号，模式匹配：泰拉守护者早期预警协议。”编年史的声音在地球状况室中响起时，陈默正在和苏晚晴研究那些从观察者网络中解救出来的残响个体的安置方案。
全息投影自动切换到深空星图，柯伊伯带区域被高亮标记。“信号内容正在解码……警告，信号使用泰拉守护者最高加密等级，需要第七钥统合者授权解密。”
陈默和苏晚晴对视一眼。夜凰、老鬼和吴老头也迅速赶到。磐石正在隔壁实验室测试他的新发明——“全自动生态修复机器人”，听到动静也端着半个拆解的机器人冲了进来。
“泰拉守护者最高加密？”老鬼推了推眼镜，“这通常用于‘灭绝级威胁’预警。即使是观察者威胁，也只用了次级加密。”
陈默走到控制台前，银白色的眼眸注视着那段加密信号。他的第七钥力量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和重组，已经基本稳定在新的分布式结构上。他伸出手，银白色能量从指尖流出，注入解密系统。
信号解码的过程像是打开一个古老的保险箱。一层层加密解开，每一层都需要特定的频率和能量特征匹配。当最后一道加密解开时，整个地球状况室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全息投影上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画面：
不是文字，不是数据，而是一个泰拉守护者成员的影像。但这个成员与之前见过的都不同——他的身体不是纯粹的能量或物质形态，而是介于两者之间，表面有流动的金属光泽，眼睛是深邃的星空色。
“如果你看到这段信息，意味着‘守望者哨站’已经检测到‘远古回声’的苏醒。”影像中的泰拉守护者开口，声音直接通过意识传递到每个人脑海中，“我是哨站守护者‘星尘’，这段信息录制于泰拉文明离开地球前最后时刻。”
影像背景是一个巨大的观测设施，可以看到窗外是陌生的星空——显然不在太阳系内。
“泰拉守护者离开地球，不完全是为了响应银河召唤，也是为了追踪和监视一个更古老的威胁：我们称之为‘远古回声’的存在。”星尘继续讲述，“它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生命，也不是能量意识体。它们是宇宙早期某种超文明留下的……遗物。或者更准确说，创伤。”
画面切换，展示出一些模糊的影像：扭曲的空间结构，不符合物理定律的光线折射，还有某种无法描述的存在形式——既非物质也非能量，更像是“概念”或“信息”的实体化。
“远古回声是上一个宇宙周期的产物，在宇宙大爆炸后的极早期形成。”星尘解释，“它们本质上是物理定律尚未完全固化时的‘规则碎片’，拥有改变局部物理常数的能力。大多数远古回声是无害的，像宇宙背景辐射一样漂浮。但少数‘活跃回声’会周期性地苏醒，尝试重塑周围的现实，使其符合它们记忆中的‘原始宇宙法则’。”
老鬼倒吸一口冷气：“改变物理常数？这意味着它们可以让重力突然增强，或者让电磁力消失？”
“是的。”星尘的影像似乎能听到提问，“最危险的一次事件发生在泰拉文明早期。一个活跃回声在母星附近苏醒，导致半径一光年内的光速下降了0.3%，持续时间约一个世纪。虽然变化微小，但足以让我们的恒星模型完全失效，差点引发全球性生态灾难。”
影像展示了那次事件的记录：行星表面出现诡异的光学现象，植物生长模式混乱，甚至连泰拉守护者自身的生理过程都受到影响。
“我们最终通过‘现实稳定场’技术将那个回声重新封印，但也付出了巨大代价。”星尘的表情变得凝重，“之后，我们在太阳系外围建立了十二个守望者哨站，监控所有可能的回声活动点。如果你们收到这段信息，意味着KBO-7742哨站检测到回声苏醒，而泰拉守护者主力已经不在太阳系了。”
陈默握紧拳头：“那么应对方案？”
“信息中包含现实稳定场的技术蓝图和部署方法。”星尘说，“但警告：回声一旦完全苏醒，影响范围可能覆盖整个太阳系。你们必须在它达到‘临界活跃度’前完成部署。根据历史数据，从首次检测到完全苏醒，平均周期为……100个地球日。”
影像闪烁了一下：“还有一件事。回声对意识能量极度敏感。观察者的纯能量形态、第七钥的统合者能力、甚至强大的集体意识活动，都可能加速它的苏醒。它会被‘有序性’吸引，因为它的本质是‘无序’，会本能地试图吞噬秩序来维持自身存在。”
信号到此中断。地球状况室重新亮起，但沉重感弥漫在空气中。
“100天。”夜凰打破沉默，“从什么时候开始计算？”
编年史回答：“根据哨站记录，首次异常信号出现在73天前。所以我们还有27天。”
“不到一个月！”磐石惊呼，“这比观察者给的倒计时还短！”
苏晚晴握住生命种子，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不安脉动：“而且这个威胁……比观察者更抽象，更难以理解。改变物理法则？这超出了我们的战斗经验。”
“但我们必须面对。”陈默已经调出了信息包中的技术蓝图，“现实稳定场……这不是武器，是一种‘现实锚定’装置。它通过发射特定的能量频率，在局部空间内强化现有物理法则的稳定性，防止被回声改变。”
老鬼快速浏览技术细节：“需要十二个装置，呈正二十面体结构部署在太阳系外围，形成一个包围整个太阳系的稳定场。每个装置需要……天啊，这能量需求是轨道界面总储能的五倍！”
“可以用太阳能量。”陈默指向太阳，“泰拉科技中有恒星能量采集技术，我们可以在水星轨道附近建立采集站，通过能量中继网络输送到外围装置。”
“但建造时间呢？”吴老头皱眉，“27天要建造十二个如此复杂的装置，还要部署到柯伊伯带？即使有泰拉科技，这也是不可能的任务。”
“所以需要全球动员。”陈默站起身，银白色光芒在他周身流转，“这不是守护者网络能独立完成的任务。需要整个人类文明的工业能力、科研能力、太空航行能力。”
夜凰立刻开始制定计划：“老鬼，你负责技术分解和标准化，把泰拉科技转化为现有工业体系能够理解的蓝图。吴老头，你需要准备应对物理常数变化对人体影响的医疗方案。苏晚晴，生态方面——如果重力或光照变化，地球生态系统会最先受到影响。”
“那我呢？”磐石举手。
“你……”夜凰看了他一眼，“负责让所有人保持士气。还有，设计一些实际有用的辅助设备，而不是你那些‘多功能烧烤机器人’。”
“嘿，上次那个机器人真的很有用！在月球任务中……”
“它差点把应急电源接错了导致生命维持系统关机。”夜凰毫不留情。
磐石讪笑：“那是测试版嘛！这次我保证，绝对实用！”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全球再次进入紧急状态。但这一次的动员比应对观察者时更加复杂——因为威胁难以直观理解。如何向普通民众解释“物理常数可能改变”这种抽象概念？
陈默决定亲自进行全球广播。这次他不只面向政府和专家，而是直接面向全人类。广播通过守护者网络和所有愿意转播的媒体同步进行，配上了多语言实时翻译。
“我是第七钥统合者陈默。”他站在地球状况室中，身后是太阳系的全息投影，“今天我要告诉你们一个难以理解但真实存在的威胁：在太阳系边缘，一个被称为‘远古回声’的存在正在苏醒。它不是外星舰队，不是能量生命体，而是一种可能改变我们所知物理法则的现象。”
他展示了泰拉守护者记录中那次光速改变事件的影响：植物异常生长，天气模式混乱，甚至基础化学过程都发生变化。
“如果回声完全苏醒，可能改变重力、电磁力、甚至原子间的结合力。这意味着我们熟悉的一切——从植物的光合作用到电子设备的工作原理——都可能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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