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三头困兽(2/2)
石桂香才三十二岁,身强体壮,反手就推了苟栋栖一个趔趄。
苟栋栖暴怒,抓起手边的东西就扔过去……
有时是碗,有时是壶,有时是木凳子。
苟长富夹在中间,拦这个,压那个。
可俩人打红了眼,根本收不住。
拳风掌影,招呼到他身上,把他揍得够呛。
按照白丽雅对苟长富的了解,这个人控制欲极强,睚眦必报。
即便被停职,也不会这么消停。
原来,是他倒不出功夫,净在家挨揍了!
每当看到这一幕,白丽雅就捂着肚子,乐得嘎嘎的。
反正屋里人打得正疯,谁也注意不到这点动静。
有时,她会趁机打翻个碗,推倒个铁锹,
把这个人兜里的钱,塞给另一人身上,让苟栋栖和石桂香彼此指责打骂……
这天,苟赖牛登门了。
苟赖牛这些年的行踪,在苟家乃至整个苟家窝棚都是个谜。
除了苟长富,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他只偶尔回来,像候鸟掠过。
住不长久,很快又拎着他那旧藤箱消失。
名义上,他带着苟栋栖进山修行。实际上,他腿脚不闲着,四处游逛。
村里人只当他是在外头跑生活,或许做点小买卖。
反正有苟长富定期给他们爷孙寄钱、寄粮票,他们生活是不愁的。
苟赖牛沉默寡言,与谁都无深交,连村里人都不大来往。
苟四虎的爹总想拉着他和其他几个苟姓的老辈儿喝酒,他从来没理过。
苟赖牛收到儿子的求救信,带着苟栋栖回村。
苟栋栖满村招摇,苟来牛却像田埂上的土坷拉,混在泥土里,悄无声息。
他只在家里住了两三天,便拎着磨得发亮的旧藤箱,搬出去了。
苟家窝棚靠近狗头岭一侧,有一处空房子。
房子里的人没了,留下两间破房子和空空的院落。
村里人都不往这里来,苟赖牛却相中了这里。
石桂香虽不情愿,但面子上不敢违拗公公,每日按时将饭食送到门口。
她往往连门都不进,放下就走。
苟赖牛在儿子家里时,石桂香和苟栋栖都不敢造次,
不仅不敢当着他的面打架,甚至连大声喘气都得在心里掂量掂量。
苟栋栖知道爷爷的脾气。
石桂香虽然没见过苟赖牛发脾气,但她总觉得这个老头瘆得慌。
一侧脸有道长疤,纵向下方,一直连到脖子。
整张脸没有皱纹,却青筋暴起,还有沟壑似的大条深褶,
与其说像个风干的老核桃,不如说更像个肾囊子。
苟赖牛发话了,音量不高,却透着说一不二的强势,
“让鸦儿搬过来,跟我住。”
这话一出,全家都愣了。
苟长富完全没有料到,
石桂香先是一惊,随即眼底划过一丝快意。
这瘟神老头子总算要把那小孽障弄走了。
苟栋栖本人则是惊疑不定,他拖着一条瘸腿,瞪着爷爷看不出情绪的脸。
苟赖牛的理由让人难以反驳,
“我老了,眼神不济,夜里起个身倒个水,没个人不行。”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苟栋栖的腿,又添了一句,
“我还有点事儿,需要鸦儿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