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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认干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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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儿就是苟栋栖,他的小名。

别人都叫建国啊,卫东啊,向红啊,苟栋栖的大名、小名都别具一格。

这话还得从苟栋栖小时候说起。

那时,他还不叫这个名字。

苟栋栖小时候是个“药罐子”,身子骨弱得让苟家人提心吊胆。

他不像村里其他孩子那样结结实实,跑跳疯玩。

天气稍一变,头疼脑热就找上门,肚子疼、咳嗽更是家常便饭。

夜里盗汗,枕头常常濡湿一片。人也惊悸,一点动静就能吓醒。

有一次出疹子,别的小孩几副草药下去就好了,

他却高烧不退,牙关紧咬,差点就没熬过来。

还有一次闹痢疾,上吐下泻,整个人迅速脱了形,喝口水都存不住。

苟长富抱着他去县里看病,觉得怀里的分量越来越轻,像要飘走。

吓得他紧赶慢赶到医院,总算是把他的命捡回来了。

村里老人见了都摇头,背地里嘀咕,

“这孩子的身子就像个漏底的破瓢,总也补不满。”

“根基太浅,魂儿不稳,怕是难养。”

本地老辈传下的说法,要是家里孩子总病恹恹的,就该往“缘法”上寻思了。

一般是请个能看事儿的大仙,让孩子认一门“干亲”。

干亲要选命硬福厚之人。

身体结实的汉子,或者家里儿女双全、人丁兴旺的妇女。

要是孩子八字太弱,认人作干亲镇不住,

还可以认保家仙为干亲。

有时候甚至是百年大榆树、陈年旧石碾子、经年的老井,

借它们的根基和生机,给孩子拴住魂,压住命。

一次,苟栋栖又生病了。

高烧烧得整个人通红的,手脚却冰凉,眼看着有进气没出气。

最后,苟赖牛翻山越岭请来一个大仙儿。

大仙儿问了生辰八字,又掐又算,最后沉着脸说,

“这孩子命里带煞,又犯了冲,寻常法子不成。

得认个干亲,借外力挡一挡。

等天擦亮,开了大门,让孩子爹第一个走出去,

第一眼甭管看见啥活物,哪怕是狗、鸡,那就是孩子的干亲了。”

苟长富那会儿还年轻,心里诚惶诚恐。

天刚蒙蒙亮,就推开门,跪在院子里,照着大仙教的话,

“天地老仙儿,过往神灵,给做个见证。

我家小子命里有坎,今日诚心诚意,要给他认一门干亲,来个活物吧!”

说完,重重磕了三个头。

那时,苟栋栖的亲妈还活着,也跟着磕头。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盯着院门。

苟长富推开院门走出去,村里连鸡还没醒,没啥动静。

这时,只听,

“嘎!”

一声嘶哑的啼叫,划破清晨的寂静。

只见一只硕大的乌鸦,在眼前飞过,

又收敛起油黑发亮的翅膀,稳稳地落在院门外的大树上。

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打量着地面上的几个人。

苟长富心里一紧,茫然地朝身后的家人看了一眼,

又想起大仙“不可不敬”的嘱咐,立刻搀扶着儿子跪拜,

“干……干老在上,今日认下您,求您老人家多庇佑,

给孩子拴住魂,压住根,让他平平安安长大……”

一盅白酒撒在树下,算是敬酒。

苟赖牛递上一寸宽的红布条。

苟长富接过,试图靠近乌鸦。

那乌鸦只是斜睨了他一眼,“噶”地一声飞到更高的树梢。

苟长富无奈,便将红布条系在树杈上,“挂红认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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