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井边闹剧(2/2)
她死死盯着那个铁盒,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自己这双手烂成这样都用不上,她王大姑一个孤老婆子,凭啥用?
她哪来的钱?哪来的票?
不对。
一定是她偷来的。
她可算抓住这老婆子的把柄了。
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王大姑,原来是个贼。
她必须在村里人面前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赵树芬捡起那盒万紫千红,嚯地站起身,甚至碰洒了身边的洗衣盆。
“姓王的,你给我站住!”
她声音尖厉,引得井台附近几个摘菜的人纷纷侧目。
王大姑被她一嗓子吼得浑身一激灵,她茫然回头,
看到赵树芬手里举着自己的润肤脂。
刚想腾出一只手接过来,对方却几步冲到面前,唾沫星子横飞,
“这是啥?你倒是会享受啊。
我问问你,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王大姑放下草药,想去抢过那盒子,赵树芬一闪身躲开了。
“给我……这是我的……”,
赵树芬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跳起脚来,手指头差点戳到王大姑的鼻尖,
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门,唯恐别人听不见,
“你什么你!大伙儿都来评评理,山老鸹原来是个三只手,
偷东西都偷到我闺女头上去了!”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
“我大闺女辛辛苦苦工作,好不容易买一盒润肤脂,自己都舍不得多用,叫你给偷了。
你个老不羞的!手怎么那么贱呢?
自己没儿没女,就眼红别人家的好东西是不是?”
王大姑又气又急,
“我没有,我没偷!那是是白老师给我的……”
“放你娘的屁!”
赵树芬一口啐在地上,
“你算老几?她亲妈在这儿手都裂成树皮了,她没说给亲妈买一盒,
倒给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
你编瞎话也编个像样的。当我们都是傻子,任你糊弄?”
她转着圈,对着渐渐围拢过来的左邻右舍,挥舞着手里的润肤脂盒子,
“大家伙儿说说,有没有这个理?
这老婆子,平时看着蔫不出溜,心思深着呢。
准是看我家丽雅心善,好说话,就蹬鼻子上脸了。
今儿敢偷润肤脂,明儿就敢偷钱偷粮。
这种贼骨头,就该拉去大队部,开她的批斗会!”
王大姑气得浑身发抖,抱着草药的手臂都在颤。
赵树芬的每一句辱骂都像鞭子抽在她心上。
“贼”、“老不羞”、“手贱”……这些字眼让她头晕目眩。
她不是不会骂人,跟人争执,能骂得对方抬不起头。
可此刻,她顾忌太多。
这是白老师的亲妈。
那闺女多好啊。长得好看,人又聪明,有能耐。
不嫌弃她这个孤老婆子,又教她认字,又给她工钱。
自己跟着她卖草药,已经挣了好几块钱了,再不会饥一顿饱一顿了。
即便这个亲妈如此不堪,如此蛮横不讲理。
可她哪有底气跟人家亲妈硬碰硬?
真要是闹僵了,断了卖草药的生路,往后的日子可就没着落了。
“不是偷的……”
王大姑的声音发颤,哽咽着,想解释清楚,
“白老师看我手上起倒枪刺,硬塞给我。
我说不要,她非给我,我也没用过几回。
你要是想用,给你。”
赵树芬看到她示弱,气焰更盛,
“什么叫你给我?这是没收赃物。你也配用这么好的东西?
走,跟我去见村长。
我看你当着干部的面,还敢不敢这么嘴硬!”
说着,她一手举着润肤脂,另一手就去拉扯王大姑。
突然,她手里一空。
回身一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