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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井边闹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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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赵树芬觉得像是掉进了一口泥塘,

越扑腾,陷得越深,怎么都爬不上来

当初嫁给苟三利,她兴冲冲、憋着股劲儿要过好日子。

可眼下呢?

分家的猪和鸡,转天就丢了,至今没破案。

最后那二百块钱没了,像心尖上的肉被剜了似的。

这还不算,小偷竟然是她倚为养老指望的继子苟德东。

她深感被自己人从背后捅刀子,又疼又寒心。

可她来不及哭,家里老的摆谱,小的躲懒,里里外外的活儿全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天不亮,她就得爬起来,捅开冷灶,煮一大家子的饭。

洗洗涮涮,缝缝补补,没完没了。

没分家时,家务有俩闺女做大头,她没这么累过。

这还不算完,她还得顾着苟三利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继子坐牢,苟三利心情不好,看她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说话夹枪带棒,没一句好声气,早没了结婚前的温言软语。

苟张氏更要命,直接病倒,躺在炕上唉声叹气,饭碗、药碗都要她递到手里。

还总指桑骂槐,仿佛所有的倒霉都是她带来的。

再看亲闺女那院子,高门大院,亮亮堂堂。

好像自从分家,俩闺女日子过得更欢实了。

远远瞧见那熟悉的身影,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躲起来。

屏住呼吸,压住心跳,直到脚步声远了,她才敢偷偷出来。

如今自己过得落魄,莫名就在闺女面前抬不起头。

似乎一切都在证明,是她大错特错了。

她既有不甘,也有不敢。

闺女太出格,太冒尖,好像中邪了。

竟敢当着公社干部的面,把苟长富顶得下不来台,让他威信扫地。

为这事儿,苟三利没少训她,

“看看你养的好闺女,连村长都敢得罪!

你把闺女养成这样,以后有她哭的时候,连累得咱们在村里都难做。”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教出来的闺女。

不仅顶撞村长,还当那出头鸟,领着村里人卖草药,

哪有没出阁的闺女干这事儿的。

可越是这样,那边的日子过得越红火。

只有好女人才能过上好日子,她这么离经叛道,怎么配有好果子吃呢?

她不理解。

只好缩回自己那方天地里,继续从前的日子。

可她越来越看不惯王大姑。

自己这边水深火热,亲闺女那边的好处,一点沾不上边。

而这个毫无瓜葛的王大姑,倒像是稳稳当当享起了清福。

看两人和和气气地说话,倒比她们这正经母女还像一家人。

她一个无儿无女、没人搭理的外来户,凭什么能自由出入闺女的院子?

凭什么能得闺女那般信任和亲近?

这天,生产队下工早。

赵树芬做完晚饭,来不及吃,便急匆匆赶来大井台洗衣服。

这些衣服堆了快一周了,都有味儿了,苟张氏明里暗里骂她懒。

她得抢在太阳下山前,把衣服洗了,要不当家的就该没衣服穿了。

赵树芬手背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皲裂口子,有些深的还渗着血丝。

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把心里无名之火发泄到衣服上,

棒槌砸在湿衣服上,发出“嘭、嘭”的闷响。

王大姑抱着一大捆刚在打谷场晒好的草药走过来。

她额角挂着汗珠,裤子上沾着草屑,却浑身是劲儿,眼神都比之前有光彩。

就在她经过井台边缘时,“啪嗒”一声轻响。

一个小铁圆盒从衣兜里滑落出来,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

恰好停在赵树芬捶衣服的木盆旁边。

那盒子太显眼了。

花团锦簇的底色,印着“万紫千红”四个字。

村里人谁都认识,这是供销社百货柜台上的润肤脂。

一天到晚风吹日晒,手上、脸上难免粗糙皲裂。

抹上它,皮肤潮乎乎、油润润的,立马就不疼了。

这东西要三毛钱一盒。

赵树芬掂量好几回,还是没舍得买。

这价钱,都够买两斤白米了。

赵树芬捶衣服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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