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内臣撤罢、谋士归闯（2/2）

李岩连忙还礼：“原来是李将军，失敬。”

李过热情地说：“闯王正在整军，准备攻打洛阳。得知李公子来投，定会大喜。请随我来！”

在李过引领下，李岩一行来到商州城。这座原本的州城，如今成了李自成的临时大本营。

事业上升期的李闯王还是有长进的！城中秩序井然，士兵巡逻，商铺营业，百姓生活如常，若不是偶尔看到“闯”字大旗，几乎以为还在明朝治下。

李自成在州衙接见李岩。这位名震天下的“闯王”，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更有几分悍勇之气。他穿着普通布衣，未着铠甲，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威势。

“李公子！”李自成大步上前，握住李岩的手，“李某久闻公子贤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李岩感动道：“闯王折煞学生了。学生一介书生，蒙难来投，只愿效犬马之劳。”

“什么书生不书生！”李自成豪爽道，“读书人中有你这样为民请命的，才是真豪杰！来，坐下说话。”

众人落座。李自成介绍了在座的几位：刘宗敏、田见秀、袁宗第、高一功、李过、李双喜、郝摇旗等大将，以及谋士顾君恩。

李岩也介绍了红娘子。李自成对红娘子很是欣赏：“红姑娘女中豪杰，李某佩服！以后就在我营中，与兄弟们同甘共苦！”

寒暄过后，李自成问起正事：“李公子，如今我大军十五万围困洛阳，但城池坚固，久攻不下。公子可有良策？”

李岩沉吟片刻，道：“学生初来，不明军情，不敢妄言。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

“学生以为，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李岩缓缓道，“洛阳乃千年古都，城中百姓、士绅、官员，对大明尚有眷恋。若强攻，即便攻克，也是血流成河，结下深仇。不如围而不打，同时施以仁政，收揽民心。”

李自成皱眉：“围而不打，城中粮尽自降，这我懂。但仁政……如何施法？”

李岩道：“第一，严明军纪。传令全军，入城之后，不杀平民，不抢民财，不淫妇女。违者斩。第二，开仓放粮。洛阳城破后，将官府、王府粮仓全部打开，赈济饥民。第三，任用贤能。对投降的明朝官员、士绅，只要愿意效忠，一概任用，不究前嫌。”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最重要的是，要提出明确纲领，让百姓知道咱们为何而战。‘均田免粮’是好口号，但还不够。要提出‘尊贤礼士，除暴恤民’，要告诉天下，咱们不是流寇，是仁义之师，是要建立新朝，救民于水火的！”

这番话，说得在座众人频频点头。李自成更是眼睛发亮：“说得好！李公子果然大才！这‘尊贤礼士，除暴恤民’八个字，说到我心坎里了！”

刘宗敏却有些不服：“李公子说得轻巧。咱们兄弟刀头舔血，打下城池，抢点钱财怎么了？不让抢，谁还卖命？”

李岩正色道：“刘将军，敢问咱们为何造反？”

“活不下去了呗！”

“对，活不下去了。”李岩道，“那百姓为何活不下去？是因为官府催征，地主盘剥。咱们若也抢百姓，与官府何异？百姓会支持咱们吗？”

他看向李自成：“闯王，得民心者得天下。咱们若想成就大业，就不能只图一时之利。严明军纪，善待百姓，看似吃亏，实则得利。百姓拥护，兵源不愁，粮草不愁，情报不愁。这才是长远之计。”

李自成拍案：“李公子说得对！传令：自今日起，全军严明军纪，违者斩！打下洛阳后，按李公子说的办！”

他又对李岩道：“李公子，你就留在我身边，做军师。有什么建议，尽管提！”

李岩起身行礼：“蒙闯王信任，学生必竭尽全力！”

从此，李岩正式成为李自成的谋士。他的到来，给这支农民军带来了质的变化——从单纯的流寇，开始向有政治纲领的起义军转变。从此李岩成了李闯王手下的萧何。

李岩归闯后不久，又向李自成推荐了一个人：牛金星。

牛金星，字继善，河南宝丰人，天启年间中举，本有锦绣前程，却因一桩冤案被革去功名，从此对明朝充满怨恨。他博学多才，精通典章制度，一直想找机会施展抱负。

三月二十日，牛金星在商州见到了李自成。

与李岩的儒雅不同，牛金星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笑起来像个富家翁。但他一开口，就显露出不凡的见识。

“闯王，”牛金星开门见山，“学生有三策献上。”

李自成感兴趣地问：“哪三策？”

“一曰建制。”牛金星道，“名不正则言不顺。闯王如今拥兵十数万，占据州县，已非寻常流寇，当建立名号，设立官制。可先称‘奉天倡义大元帅’，下设六政府，分理民政。如此，百姓知有主，官员知有统，政令方能通行。”

李自成沉吟：“称元帅……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牛金星道，“张献忠在四川已称‘大西王’，咱们若无名号，气势上就输了。称元帅，不上不下，既显威仪，又不至于太过惹眼。”

李自成看向李岩，李岩点头：“牛先生言之有理。”

“好，准。”李自成道，“第二策呢？”

“二曰立规。”牛金星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当制定《大顺律》，颁布全军全境。军纪、民法、刑律，都要有章可循。特别是土地制度，‘均田免粮’如何实施，需有细则。比如，地主土地如何分配？军功田如何授予？免税几年？这些都要明确。”

李自成点头：“这个要紧。李先生，你和牛先生一起，把规矩立起来。”

“三曰纳贤。”牛金星继续道，“成大事者，必聚英才。当设‘招贤馆’，广招天下贤士。不论出身，唯才是举。特别是那些不得志的读书人、被罢免的官员、有才干的工匠，都要招揽。这些人，是建立新朝的基石。”

李自成拍案：“好！三策都好！牛先生大才，请留下助我！”

牛金星躬身：“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从此，牛金星也加入李自成阵营，与李岩一同负责制度建设。两人配合默契，李岩长于战略民心，牛金星长于制度典章，相得益彰。

在李岩、牛金星建议下，李自成开始系统性地建立政权：

首先，自称“奉天倡义大元帅”，以商州为临时都城。

其次，设立六政府：吏政府、户政府、礼政府、兵政府、刑政府、工政府，任命官员，分理政务。

第三，颁布《大顺律》草案，严明军纪，规范民政。

第四，设招贤馆，广纳人才。不少对明朝失望的读书人、官员，纷纷来投。

第五，在控制区推行“均田免粮”，将地主土地分给无地农民，宣布三年不纳粮。

这些措施，迅速巩固了李自成的统治。百姓欢欣鼓舞，称李自成为“李闯王”“救命王”。甚至洛阳城内，也开始流传李闯王的仁政，军心动摇。

三月二十五日，又一个奇人到来：宋献策。

宋献策，字君谟，河南光山人，本是个算命先生，但精通天文地理，善于占卜预测，江湖人称宋半仙的便是。他主动来投，声称夜观天象，见“帝星西移，紫微黯淡，而商洛之间有新星勃发，其光灼灼，当主新朝”。

李自成半信半疑，让他占卜洛阳战事。

宋献策摆开卦盘，焚香祝祷，良久，睁眼道：“闯王，卦象显示：洛阳必破，但不在强攻，而在内应。十日之内，当有佳音。”

李自成将信将疑，但也没说什么，让宋献策留下。

没想到，三天后，洛阳城内果然传来密信：守军副将王根子，不满压制，愿为内应，开东门迎义军。

李自成大喜，重赏宋献策，拜为军师。

至此，李自成麾下，文有李岩、牛金星、宋献策，武有刘宗敏、李过、田见秀等，文武兼备，人才济济，已具帝王之相。

三月末，河套总督府。

李健听着王朴关于李自成阵营的情报，眉头微蹙。

“李岩、牛金星、宋献策……”他喃喃念着这三个名字，“李自成得此三人，如虎添翼啊。”

王朴点头：“李岩善抚民心，牛金星精于制度，宋献策长于术数。这三人配合，李自成已非草莽，而是有争夺天下资格的雄主了。”

李定国道：“总督，咱们是否该加快入陕步伐？等李自成打下洛阳，进一步根基稳固之后，就不好对付了。”

李健却摇头：“不急。李自成虽得人才，但根基尚浅。洛阳一下，他必急于北征，与明朝决战。这是咱们的机会。”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河南：“李自成北征，必带主力，河南空虚。咱们以剿匪为名，入陕占地，他不会反对——因为他要集中精力对付明朝。等他与明朝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来收拾残局。”

曹变蛟问：“那要是李自成迅速击败明朝呢？”

“不可能。”李健断言，“明朝虽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辽东有清军牵制，李自成北征，必陷入苦战。没有三五年，分不出胜负。这三五年，就是咱们发展壮大的黄金时间。”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张献忠在四川，也不会坐视李自成独大。两人迟早有冲突。乱局，对咱们最有利。”

众人信服。李健的眼光，确实看得更远。

“不过，”王朴提醒，“咱们也要加快自身建设。军官学堂第一批学员六月毕业，要尽快安排到军中。新兵训练要加强，火器生产要提速。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李健点头。

于是第二日召集军队主要人员在总督府开会。

李健问：“定国，你的第一军准备得如何了？”

李定国起身：“报告总督，第一军五万人已完成整编，火枪兵新式燧发枪装备七成，火炮兵轻型火炮装备五成。”

“好。”李健道，“曹变蛟，第二军呢？”

曹变蛟：“第二军四万人，骑兵二万，火枪兵八千，炮兵两千，步兵一万。马上射击命中率已达六成，马上装填四成。马匹补充已完成，每人配双马。”

“高杰，第三军？”

高杰：“第三军五万纯步兵，已完成山地、河网、城池攻防训练。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贺人龙，炮兵呢？”

贺人龙：“炮兵一万，各式火炮三百门，其中新式轻型火炮一百门，可拆解驮运，适合山地作战。”

“曹文诏，预备民兵？”

曹文诏：“预备民兵，已有三万完成轮训，达到常备军新兵水平。其余正在加紧训练。”

听完汇报，李健满意点头：“很好。到六月底，我要看到二十万常备军完全形成战斗力。同时渗透要继续，等李自成有动静，就是咱们出手的时候。”

他看向窗外，三月春光明媚，河套大地开始解冻，黄河水奔流不息。

崇祯十三年，天下大乱，群雄并起。

李自成在河南，张献忠在四川，皇太极在关外，都在积极筹谋。

而河套，也在默默准备。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李健相信，当河套军正式登上历史舞台时，定会震惊天下。

因为这是一支完全不同的军队——纪律严明，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更有先进的制度和理念。

这乱世，他来晚了，但还不算太晚。

至少，他还有机会，为这天下苍生，争一个太平。

也为他自己，争一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