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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赈灾反遭祸,举子投闯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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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三年二月初一,北京紫禁城。

乾清宫东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但崇祯皇帝朱由检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他裹着一件半旧的貂皮大氅,坐在御案前,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奏疏,脸色铁青。

奏疏是户部尚书李待问递上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省拖欠的剿饷数额:河南欠一百二十万两,山东欠八十万两,陕西欠六十万两,湖广欠四十万两……总计拖欠超过五百万两。

五百万两!这个数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崇祯心上。

辽东战事吃紧,宁远失守后,山海关防线告急,洪承畴作为锦辽总督,回防满清对锦宁防线的进攻,急需军饷。

湖广、河南剿寇战场,杨嗣昌连连告急,左良玉等部官兵已经好几个月没发饷,军心浮动;京营官兵的饷银也拖欠了数个月,再不发恐生兵变。

“钱!钱!钱!”崇祯猛地将奏疏摔在地上,声音嘶哑,“朕的大明,难道就穷到这步田地了吗?”

司礼监太监王承恩连忙跪下:“皇爷息怒,保重龙体……”

“息怒?朕怎么息怒?”崇祯站起身,在暖阁里来回踱步,“辽东要钱,剿寇要钱,赈灾要钱,处处要钱!可国库呢?空空如也!那些藩王、勋贵、官员,家里堆着金山银山,却不肯拿出分毫!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还有没有这个国家?”

他越说越激动,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去。王承恩急忙上前搀扶,却见崇祯手帕上染了一片殷红。

“皇爷!”王承恩失声惊叫。

崇祯摆摆手,示意无碍,但脸色更加苍白。他喘息片刻,重新坐下,眼中满是疲惫与绝望。

“传旨,”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严令各省督抚,限期催缴剿饷。二月内,必须补齐拖欠之数。有敢拖延者,革职查办;有敢抗命者,以谋逆论处!”

这道旨意,很快以八百里加急发往各省。

二月初五,圣旨送到河南开封。

巡抚李仙风接旨后,面如死灰。他来到河南不过半年,所见皆是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百姓连树皮草根都吃光了,哪里还有钱粮交税?

“抚台,”布政使苦着脸说,“河南大旱三年,十室九空。去年征收剿饷,已逼得民变四起。如今再催,只怕……”

“只怕什么?”李仙风惨笑,“只怕百姓造反?可圣旨已下,若不催征,你我的脑袋就要搬家。两害相权,你说该怎么选?”

堂下官员沉默不语。他们都知道,这是道送命题。催征,百姓反;不催征,朝廷斩。横竖都是死。

最终,李仙风咬牙下令:“传令各府县,加派人手,下乡催征。敢有抗税者,锁拿入狱;敢有聚众闹事者,格杀勿论!”

这道命令,如同一把火,投进了早已干透的柴堆。

就在开封府严令催征的同时,杞县正经历着一场空前饥荒。

杞县位于开封东南,本是一片沃土,但连续三年大旱,让这里变成了人间地狱。田野龟裂,寸草不生,河流干涸,井水枯竭。

百姓们先是吃光了存粮,接着吃光了种子,然后开始吃树皮、草根、观音土。到了崇祯十三年二月,连这些都没得吃了。

杞县城内,街道上随处可见倒毙的饿殍。有的全家死绝,尸体腐烂在屋里,无人收殓。活着的人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走路都打晃,不知明天是否还能睁开眼。

县令宋兆雄坐在县衙后堂,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眉头紧锁。这些公文,一半是开封府催征剿饷的严令,一半是各乡里正报上来的饿死人数。两边都在催命,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老爷,”师爷小心翼翼道,“青龙岗的李公子求见,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了。”

“李岩?”宋兆雄皱眉,“他又来干什么?不见!”

“老爷,李公子是本地举人,家世显赫,还是见一见吧。况且他之前捐献了二百石米赈灾,也算对县里有恩……”

“恩?”宋兆雄冷笑,“他那二百石米,引来了多少麻烦!要不是他带头捐粮,那些饥民怎么会闹事?不见!”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宋县令既然不愿见学生,学生只好硬闯了。”

门帘一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衫文士走了进来。他身材修长,面容清俊,虽然衣着朴素,但气度不凡,正是李岩。

宋兆雄脸色一变:“李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县衙后堂!”

李岩拱手施礼,不卑不亢:“学生实有要事相商,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县令恕罪。”

“什么事?”宋兆雄没好气地问。

“赈灾。”李岩直截了当,“学生刚从乡下来,沿途所见,触目惊心。青龙岗一带,十户已饿死七八。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杞县就要变成死城了。”

宋兆雄烦躁地挥挥手:“本官知道!可有什么办法?朝廷催征剿饷的文书一道接一道,本官自身难保,哪有余力赈灾?”

“那就停止征粮!”李岩声音提高,“百姓都快饿死了,还要逼他们交税,这不是逼人造反吗?”

“停止征粮?”宋兆雄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李岩,“你说得轻巧!开封府的严令你没看到?限期补齐剿饷,违令者革职查办!本官这个七品县令,敢违抗上命?”

“可这样征下去,百姓必反!”李岩急切道,“到时候民变一起,县令大人就能保住官位吗?”

宋兆雄沉默了。他知道李岩说得有理,但他更怕朝廷的严令。

良久,他叹口气:“李公子,你的好意本官心领了。但朝廷法度,岂容儿戏?征税之事,不容更改。”

“那赈灾呢?”李岩追问,“县衙粮仓里还有多少存粮?能不能开仓放粮,救民于水火?”

“粮仓?”宋兆雄苦笑,“早就空了。去年为了应付朝廷检查,本官已经把账面上的存粮都‘卖’给了富户,实际一粒粮食都没有。”

李岩眼中闪过失望,但随即坚定道:“既然官府无力,那就让民间出力。学生愿再捐三百石米,并劝说本地富户捐粮赈灾。只求县令大人出个告示,停止催征,让百姓喘口气。”

宋兆雄看着李岩,心中复杂。这个李岩,父亲李精白曾是山东巡抚,虽然因魏忠贤案被罢官,但在杞县仍是数一数二的大户。

他本人天启七年中举,才华横溢,却不愿出仕,整天在乡间行侠仗义,被百姓称为“李公子”。这样的人,本该是官府的助力,可现在……

“李公子,”宋兆雄放缓语气,“你的善心,本官佩服。但赈灾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捐粮是好意,可若引得饥民哄抢,富户恐慌,局面更难收拾。依本官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李岩急了,“百姓每天都在饿死,哪里还有时间从长计议?县令大人,救人如救火啊!”

宋兆雄被逼得无奈,只得道:“这样吧,你先捐粮,本官出告示劝富户响应。但征税之事……本官只能答应暂缓十日,十日后,必须继续。”

十日,聊胜于无。李岩知道这是宋兆雄能做的最大让步,只得拱手:“多谢县令大人!学生这就去准备。”

李岩回到青龙岗李家大宅,立即召集家人和管事。

“少爷,”老管家李福担忧地说,“咱们上次捐了二百石米,已经惹了不少麻烦。这次再捐三百石,恐怕……”

“恐怕什么?”李岩神色坚定,“眼看着乡亲们饿死,咱们家有存粮却见死不救,良心何在?我李岩读圣贤书,当行仁义事。不必多说,开仓!”

李家粮仓打开,三百石小米被搬了出来。李岩在宅门前搭起粥棚,竖起“李公子施粥”的旗帜,开始赈济灾民。

消息很快传开。饥民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排起长队。看着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百姓,李岩心中酸楚,亲自站在粥棚前,为老弱妇孺盛粥。

“李公子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啊!”一个老农跪地磕头。

“老人家快请起。”李岩连忙搀扶,“同为乡邻,理应相助。”

然而,善举并不总是带来善果。

李岩施粥的第三天,一群特殊的“饥民”出现了。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名叫王五,是杞县城里有名的无赖。他带着二十多个地痞流氓,大摇大摆地来到粥棚前,也不排队,直接就要插队。

“让开让开!”王五推开前面的老人,“老子饿了三天了,先给老子盛!”

李岩皱眉:“这位兄台,请排队。这里有规矩,老弱妇孺优先,青壮在后。”

“规矩?”王五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李公子,规矩是你定的,可老子不认!老子饿了,就要先吃!不光老子要吃,老子这些兄弟都要吃!不光要吃粥,还要吃干的!”

他身后的地痞们跟着起哄:“对!我们要吃干饭!”

“光喝粥哪够?我们要粮食!”

李岩沉下脸:“我这里只有粥,没有干饭。要喝粥就排队,不喝就走。”

“走?”王五冷笑,“李公子,你李家是杞县首富,粮仓里堆着金山银山,却只给百姓喝稀粥,这不是沽名钓誉吗?要赈灾,就拿出真金白银来!每人发一斗米,我们马上走!”

“对!发米!发米!”地痞们齐声喊叫,引来周围饥民的骚动。

李岩心中愤怒,但强压怒火:“诸位,李某捐粮赈灾,是自愿,不是义务。李某有多少粮,就赈多少灾,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哟嗬,还硬气了?”王五上前一步,几乎贴到李岩脸上,“李公子,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米,我们就砸了你的粥棚!不光砸粥棚,还烧你的宅子!你信不信?”

“你敢!”李岩身后的家丁护院上前,双方对峙,剑拔弩张。

眼看冲突就要爆发,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住手!”

众人看去,却是宋兆雄带着衙役赶来了。原来有百姓见势不对,跑去县衙报信。

“王五!你好大的胆子!”宋兆雄喝道,“竟敢在李公子这里闹事!来人,给我拿下!”

王五却不怕,反而梗着脖子说:“县令大人,我们也是饥民,饿了想吃口饭,有什么错?李公子有粮不给我们吃,就是为富不仁!今天我们拿不到粮食,就放火烧了李家!”

“对!烧了李家!”地痞们跟着喊。

宋兆雄气得发抖,但又不敢真动手——王五这群人都是亡命徒,逼急了真敢放火。他转向李岩,低声道:“李公子,你看这……”

李岩看着那些地痞,又看看周围惊恐的饥民,深吸一口气:“好,我给。”

他吩咐管家:“每人发一升米,让他们走。”

“少爷!”李福急了,“这群无赖,不能惯着啊!”

“照我说的做。”李岩摆摆手,“百姓为重。”

王五等人领了米,得意洋洋地走了。但事情没有结束。

当天下午,王五带着人又来了,这次不是来李家,而是去了其他富户家里。

“张老爷,”王五敲开一户富商的门,“李公子都捐粮了,你们家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不给?不给我们就住这儿不走了!”

“李老爷,听说你们家粮仓满着呢?拿出来分分吧?不分?不分我们就放火烧仓!”

短短三天,杞县十几户富户被王五等人骚扰。富户们惊恐万分,纷纷跑到县衙告状,要求宋兆雄严惩这些无赖。

宋兆雄焦头烂额。抓王五?王五手下有几十号人,都是光棍一条,逼急了真敢造反。不抓?富户们不答应。

最后,他只得又找来李岩商议。

“李公子,”宋兆雄苦笑,“你看这事闹的。你捐粮本是善举,却引来了这些无赖。现在富户们怨声载道,本官也是左右为难。”

李岩沉默片刻,道:“此事因学生而起,学生愿负责到底。请县令大人发布告示,谴责王五等人行径,勒令他们停止勒索。同时,学生愿牵头成立‘赈灾会’,劝说富户自愿捐粮,统一发放,避免无赖骚扰。”

宋兆雄想了想,觉得可行,便发布了告示。

告示贴出的第二天,就被王五带人撕得粉碎。不仅如此,上百饥民聚集在县衙门口,高喊:“我们要吃饭!我们要活命!”

宋兆雄吓坏了,连忙紧闭衙门,再次找来李岩。

“李公子,这样下去要出大事!”宋兆雄脸色发白,“你赶紧想办法安抚,不然本官只能调兵镇压了!”

李岩知道事态严重,立即赶到县衙门口。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眼冒绿光的饥民,他心中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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