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战后地位提升(2/2)
片刻后,一个三十多岁、文士打扮的人走进大帐。他叫陈开龙,是顾炎武的学生,此次奉命出使孙传庭。
“河套总督府参议陈开龙,拜见孙军门。”陈开龙行礼,不卑不亢。
孙传庭打量着他:“李总督派你来,有何贵干?”
陈开龙取出信:“我家总督听闻孙军门剿匪辛劳,粮饷不济,特命学生送来一份薄礼,并有一信。”
孙传庭接过信,展开。信不长,但措辞恭敬:
“敬孙军门麾下:久闻军门威名,镇守秦中,剿贼安民,功在社稷。健僻处河套,无能襄助,每思及此,愧怍无地。今闻军门粮饷不继,特备粮五千石,饷银一万两,遣使奉上,聊表心意。河套与秦中,唇齿相依,望今后互通声气,共保西北安宁。李健顿首。”
孙传庭看完,沉默良久。
五千石粮食,一万两银子,这礼不薄。但更重要的是态度——李健一个总督,给一个巡抚送礼,姿态放得很低。
“李总督的好意,本官心领了。”孙传庭缓缓道,“但无功不受禄,这粮饷……”
陈开龙笑道:“军门误会了。这并非贿赂,而是……交易。”
“交易?”
“正是。”陈开龙从容道,“河套缺人,尤其缺会种地的农户。听闻陕北连年灾荒,流民遍地,军门剿匪之余,还要安置流民,负担沉重。我家总督的意思是:河套愿以粮换人。军门每送来一户流民,河套支付安家费五两,并额外赠送军门粮食一石。”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流民自愿。不愿去河套的,绝不强求。”
孙传庭眼睛一亮。这个交易,对他太有利了。陕西的流民,一直是他的心腹大患——安置不了,就会变成流寇;强行驱逐,又失民心。如果能送到河套,既解决了问题,还能换粮食换银子……
但他也有顾虑:“此事……朝廷那边……”
“军门放心。”陈开龙早有准备,“流民自愿迁徙,乃常事。河套接收流民,开垦荒地,增加税赋,于国于民都有利。朝廷若问起,军门可直言:为解陕北之困,为增国家之税。”
话说得漂亮,但意思明白:这事可以做,朝廷就算知道了,也挑不出大毛病。
孙传庭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此事,本官允了。不过,要做得隐秘些,不要大张旗鼓。”
“学生明白。”
交易达成。陈开龙告辞后,孙传庭看着桌上的信和礼单,心情复杂。
他当然知道李健的意图——用粮食换人口,壮大河套实力。他也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河套会越来越强,将来可能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
但他有选择吗?没粮,军队要散;流民不安置,匪患要起。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只能选眼前。
“李健啊李健……”孙传庭喃喃道,“你到底是忠臣,还是……”
他没说下去。乱世之中,忠奸难辨,唯有实力才是真的。
就在陈开龙与孙传庭达成交易的同一时间,河套归化城,总督府议事堂。
李健正在听取各方的汇报。
顾炎武先说民政:“正月以来,新接收流民三万七千户,约十五万人。已全部分配土地,发放种子农具。预计今春可开垦荒地五十万亩,秋后能新增粮食数百万石。”
“陕西那边,孙传庭已同意以粮换人。第一批流民五月底可到,预计不少于十万。”
李健点头:“安置要做好。新来流民,头一年免赋,第二年减半,第三年全征。要派老农户指导高产良种的耕种,教他们河套的耕种之法。”
“明白。”
李定国汇报军务:“新兵招募顺利,现已募得青壮三万。正在加紧训练,预计六月可成军。火器工坊新产线膛枪三千支,已装备部队。炮兵新增两个营,新增二十四门炮。”
“训练要严,但也要爱兵。”李健嘱咐,“告诉将士们,咱们当兵,不是为了欺压百姓,是为了保护百姓。谁要是欺压百姓,军法处置!”
“是!”
宋应星汇报军工:“格物院新研制出‘加强版线膛燧发枪’,正在试验。”
方以智补充:“还有‘火龙出水’,实际是火箭推进的爆炸物,射程三里,可攻城,可野战。”
李健笑道:“好!这些新玩意,要多试验,稳妥了再装备部队。”
黄宗羲汇报宣传:“《河套大捷记》已刊印两万册,分发西北各府县。反响很好,不少士子写信来,想来河套游学、出仕。”
“来者不拒。”李健说,“但有言在先:河套用人,不问出身,只问才能;不看资历,只看实干。能做事,就有位置;不能做,再大的名头也没用。”
“明白。”
最后是侯方域,他负责对外联络:“蒙古土默特部送来谢礼,牛羊各千头,马五百匹。已回赠茶叶两千斤,布匹三千匹。双方约定,三月互市。”
“甘肃总兵王承允派人来,暗示想买火器。如何回复?”
李健想了想:“卖可以,但不能卖最好的。把淘汰的旧式火铳卖给他,价格可以优惠。顺便告诉他,河套欢迎甘肃流民,来了就有地种。”
众人都笑了。这生意做的——既处理了旧装备,又拉了关系,还能换人口。
会议最后,李健总结:
“诸位,河套现在形势很好,但不能盲目乐观。朝廷对咱们的猜忌,只会越来越深。孙传庭跟咱们交易,是不得已;其他官员示好,是看中咱们的实力。一旦咱们露出破绽,这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环视众人:“所以,咱们要抓紧时间,做三件事:”
“第一,强军。十五万常备军,十万民兵,要完成训练,形成战力。”
“第二,富民。今年粮食产量要突破六百万石,存粮要达到四百万石。工商业要发展,让百姓有钱赚。”
“第三,育人。学堂要扩大,不仅要教孩童识字,还要教算学、农学、工学。格物院要招揽人才,研究实用的技术。”
“有了这三条,河套就有了根基。将来无论天下怎么变,咱们都能站稳脚跟。”
众人齐声应诺。
会后,李健独自登上归化城墙。初春的河套平原,积雪开始融化,露出黑油油的土地。远处,农民们已经开始整地,准备春耕。
更远处,是连绵的阴山,山的那边是蒙古草原。
再远处,是中原,是北京,是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
李健望着南方,心中思绪万千。他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险路——壮大河套,必然引起朝廷猜忌;不壮大,又无法在这乱世自保。
但既然选择了,就只能走下去。
“大人,风大,回吧。”亲兵提醒。
李健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转身走下城墙。
城墙下,市集熙攘,百姓往来,笑语欢声。一个孩童举着风车跑过,母亲在后面追:“慢点!别摔着!”
平凡,但温暖。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
傍晚,归化城东街的“老孙家酒馆”,照例坐满了人。
今天的谈资,除了河套大捷,又多了一个新话题:
“听说了吗?孙传庭孙军门,派人来跟咱们总督做生意了!”
“什么生意?”
“用流民换粮食!咱们出粮食,他们送人来!”
“这生意划算啊!咱们缺人,他们缺粮,各取所需!”
角落里,那个参加过河套大捷的老兵又开口了:“你们懂什么?这哪是做生意?这是孙传庭向咱们总督低头了!”
众人来了兴趣:“老赵,仔细说说!”
老兵抿了口酒,慢悠悠道:“孙传庭什么人?陕西巡抚,秦军总督,朝廷重臣!咱们总督呢?河套总督,边将。按规矩,该是咱们总督巴结孙传庭才对。可现在呢?孙传庭主动派人来,用流民换粮食——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咱们河套,现在比他孙传庭牛!”老兵一拍桌子,“他剿匪没粮,得求咱们;安置流民没地,得求咱们。咱们要粮有粮,要地有地,要兵有兵!整个西北,现在谁不看看河套的脸色?”
这话说得有些夸张,但众人听得热血沸腾。
“老赵说得对!咱们河套,现在就是这个!”有人竖起大拇指。
酒馆老板老孙端着酒过来,笑道:“你们啊,就会吹牛。真要有那么牛,朝廷怎么不给咱们总督封个王?”
老兵不服:“封王?那是迟早的事!等咱们总督把李自成、张献忠都灭了,你看朝廷封不封!”
众人哄笑。这话就真是吹牛了——李自成加张献忠几十万人,哪是说灭就灭的?
但吹牛归吹牛,酒馆里的气氛,却是真实的欢快。那是自豪,是自信,是对未来的期待。
而在总督府书房里,李健看着刚刚送到的情报,表情严肃。
乱世,才刚刚开始。
河套的这点成就,放在整个天下,还微不足道。
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李健放下情报,提笔写下四个字:
“厚积薄发。”
他要把河套建成真正的根基之地,不争一时之长短,但求长久之稳固。
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努力。
但他相信,只要方向对了,路再远,也能走到头。
窗外,夜色渐深,繁星满天。
河套的灯火,在塞北的寒夜里,倔强地亮着。
那光虽弱,但坚定。
在这个黑暗的时代,一点光,就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