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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朝堂暗流与边塞新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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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如今是一片诡异的平静。探马回报:李健在整军经武,开荒种地,与蒙古贸易,一片欣欣向荣。相比之下,大明治下的各省,却是灾荒、战乱、民变不断。

讽刺吗?一个割据的边将,把地方治理得比朝廷还好。

“陛下,”王承恩轻声禀报,“曹化淳又来了,说是有新的进展。”

七月初五,诏狱。

张汉儒被关在单独的牢房。这个原本做着知县梦的监生,如今蓬头垢面,精神几近崩溃。三天了,没有人提审,没有人问话,只有狱卒定时送饭。这种等待的煎熬,比酷刑更可怕。

牢门忽然打开,曹化淳带着几个东厂番子走进来。

“张汉儒,”曹化淳面无表情,“温阁老托我给你带句话。”

张汉儒如见救星,扑到栅栏前:“曹公公!温阁老说什么?是不是要救我出去?”

“温阁老说,”曹化淳缓缓道,“你办事不力,留着无用。让你自己了断,还能落个全尸。”

如五雷轰顶。张汉儒瘫坐在地,喃喃道:“不可能……温阁老答应过我……答应过我……”

“答应你什么?知县?”曹化淳冷笑,“你也不想想,你一个诬告大臣的罪犯,温阁老会为你脏了自己的手?”

张汉儒忽然疯狂大笑,笑出了眼泪:“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就是个弃子!温体仁,你好狠!”

“现在明白,还不算晚。”曹化淳示意番子打开牢门,“皇上要见你。把你和温体仁的那些勾当,一五一十说出来,或许还能活命。”

半个时辰后,乾清宫。

张汉儒跪在御前,将温体仁如何指使他诬告钱谦益、如何承诺保举、如何让他监视曹化淳等事,和盘托出。

说到最后,他叩头出血:“罪臣一时糊涂,受温体仁蛊惑,罪该万死!但温体仁结党营私、把持朝政、陷害忠良,更是罪大恶极!求皇上明鉴!”

崇祯面无表情地听着。待张汉儒说完,他问:“可有证据?”

“有!有!”张汉儒从怀中掏出一叠信件,“这是温体仁给罪臣的亲笔信,上面有他的私印!还有他通过田唯嘉、张凤翼等人,安插亲信、排斥异己的名单!”

崇祯接过信件,一一翻阅。越看,心越冷。温体仁的手,伸得太长了——六部主事以上,三成是他的门生;地方督抚,半数与他有往来;甚至连科道言官,都被他掌控。

“好,很好。”崇祯的声音冷得像冰,“曹化淳。”

“奴婢在。”

“将张汉儒押出去,在承天门立枷示众。枷上写明:诬告大臣,构陷忠良。”顿了顿,“将他方才的供词,抄录一份,贴在旁边。”

“遵旨。”

立枷,是明朝一种残酷的刑罚。犯人戴着重枷站在闹市,不能坐,不能卧,日晒雨淋,通常数日便会毙命。这是崇祯登基以来,第一次对文人用此酷刑。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七月初六,承天门。

张汉儒被锁在重枷中,站在烈日下。枷上贴着他的供词和温体仁的信件抄本。围观百姓层层叠叠,指指点点。

“看,这就是诬告钱状元的那个!”

“温阁老指使的?天啊,首辅也做这种事?”

“朝廷这是要变天啊……”

人群中,有几个官员打扮的人脸色惨白,匆匆离去——他们是温体仁的门生。

同日,温体仁上疏请罪,自称“管教不严,用人失察”,请求罢职。

崇祯朱批:“卿为首辅,当为百官表率。今出此事,朕甚失望。着革去首辅之职,以原官致仕。田唯嘉、张凤翼等同党,皆罢职查办。”

一道圣旨,温党土崩瓦解。

当北京朝堂腥风血雨时,千里之外的河套,却是另一番景象。

崇祯十年六月底,归化城都督府。

曹文诏匆匆走进议事厅,手中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密报:“大人,有蒙古小部落派人来报,愿以情报换粮食。”

“什么情报?”李健问。

“关于喀尔喀部的动向。”曹文诏展开地图,“来人说,喀尔喀三部(土谢图汗、车臣汗、札萨克图汗)正在秘密集结,似有南侵之意。但目标不是我们,而是……鄂尔多斯部。”

李健眉头一挑:“详细说说。”

原来,自河套与鄂尔多斯部结盟后,乌力罕获得了大量粮食铁器,实力迅速恢复。这引起了喀尔喀部的不安——草原的平衡被打破了。

更关键的是,喀尔喀部与清廷有秘密约定:若牵制住河套,清廷将支持他们统一漠南蒙古。

“他们计划在秋高马肥时,集结五万骑,突袭鄂尔多斯。”曹文诏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分三路:一路攻乌力罕本部,一路截断他与我们的联系,一路抄掠他的牧场。”

李健沉吟:“送情报的是哪个部落?要多少粮食?”

“是一个叫‘巴尔虎’的小部落,只有千余人口。他们说,只要粮食五百石,就能活过这个冬天。”

五百石粮食,对现在的河套来说,九牛一毛。但这份情报的价值,无法估量。

“给他们一千石。”李健当即决定,“但要他们继续打探,有新的消息,随时来报。”

顾炎武赞道:“此乃妙计。以小利换情报,既能掌握蒙古动向,又能收买人心。长此以往,我们在草原上将有无数耳目。”

李定国提出更深层的思考:“这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若我们提前警告乌力罕,并助他击退喀尔喀,鄂尔多斯部将彻底归心。其他蒙古部落见我们言而有信、实力强大,也会纷纷来附。”

“不仅如此。”方以智从军事角度分析,“喀尔喀若南侵,必走这几条通道。我们可提前设伏,以逸待劳,既能练兵,又能缴获战马。”

一场围绕情报的军事部署,就此展开。

七月,河套派出一支千人使团,以贸易为名,深入喀尔喀部侦查。同时,李定国率两万骑兵北上,在阴山北麓秘密驻扎,随时准备增援鄂尔多斯。

而在归化城,一场关于“如何扩大在蒙古影响力”的军事会议,持续了整整三天。

七月初十,都督府军政扩大会议。

与会者除了核心将领、幕僚,还有新近投诚的蒙古台吉乌力罕、以及几个主动来附的小部落首领。

李健开宗明义:“今日议题只有一个:如何让河套的影响力,从阴山以南,扩展到整个漠南蒙古?”

曹文诏首先发言:“经此次情报换粮食之事,臣以为,当建立系统的情报网络。在蒙古各部收买眼线,以粮食、茶布、玻璃、香皂、蜂窝煤等物品为酬。既可得消息,又可施恩惠。”

“不够。”李定国摇头,“情报是耳目,但真正要让人归心,需要实实在在的好处。臣建议:第一,扩大互市,让更多蒙古部落能从贸易中获益;第二,派遣农师,教他们定居耕作,解决粮食问题;第三,提供保护,谁敢侵犯我们的盟友,我们就打谁。”

乌力罕听得连连点头,用生硬的汉语说:“李将军说得对!草原上认实力,也认恩情。谁给我们饭吃,给我们安全,我们就跟谁走!”

黄宗羲从文化角度补充:“还要施教化。可在归化设‘蒙古学堂’,招蒙古贵族子弟入学,教他们汉文化,这些人学成回去,既是我们的学生,也是我们的代言人。”

方以智提出技术输出:“我们的新式农具、医药,都可推广到草原。特别是医药——草原缺医少药,若能治好他们的马病、畜疫,必得感激。”

众人议论纷纷,最终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经略蒙古三步走”战略:

第一步:经济羁縻

- 将互市从三处扩大到十处,覆盖主要蒙古部落;

- 推广蜂窝煤、香皂、玻璃、铁锅、茶叶等生活物资;

- 接受牲畜抵押贷款,春借秋还,解决牧民春荒;

- 建立常平仓,在灾年平价售粮。

第二步:军事同盟

- 与主要部落签订盟约,提供安全保障;

- 帮助训练蒙古骑兵;

- 组建“蒙汉联军”,共同防御清军;

- 建立烽燧体系,快速传递军情。

第三步:文化融合

- 设立蒙古学堂,推行双语教育;

- 翻译汉文典籍,传播农耕技术;

- 尊重蒙古习俗,允许部落自治;

- 最终实现“蒙汉一家,共御外侮”。

这套战略的核心是:不以征服为目的,而以融合为手段;不追求名义上的臣服,而追求实质上的影响力。

李健最后总结:“我们要建立的,不是一个新的王朝,而是一个新的秩序。在这个秩序里,汉人能安居乐业,蒙古人能丰衣足食,大家各得其所,和平共处。”

乌力罕激动地站起来,右手抚胸:“李都督,若真能如此,我乌力罕第一个拥护!草原上的雄鹰都明白,跟着能带来羊群的头鹰,整个族群才能兴旺!”

七月中旬,河套平原上一片金黄。

土豆开花了,番薯蔓延了,玉米抽穗了,小麦灌浆了。农人们走在田埂上,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按宋应星的估算,秋收后河套粮食总产将超过两千万石,足以支撑两年用度。

工坊区,第一台试验蒸汽机已投入生产。它带动二十台纺纱机,日夜不停,月产棉纱达万斤。虽然噪音大,故障多,但这是划时代的进步。

学堂里,第一批蒙古学生已经入学。五十个十到十五岁的少年,穿着统一的学服,学习汉文、算术、农学。起初他们拘谨,但很快就被新奇的知识吸引。一个叫巴特尔的少年在作文中写道:“我想学种地,让阿爸的部落冬天也有粮食吃。”

边境上,新的互市点正在建设。来自山西、陕西、河南、北直隶的商贾,带着货物蜂拥而至。他们发现,这里的税轻,治安好,交易公平,是经商的天堂。

一切都在向好。

李健与苏婉儿登上归化城南门,望着城外的万家灯火。月饼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孩童的欢笑隐约可闻。

李健坦然,“如果我们不努力,这片安宁都不会有。你看——”

他指向城中的灯火,“这些光,每一盏都是一个家庭,都有父母子女。我们有责任,守护这些光。”

远处传来学堂孩子们的歌声,那是侯方域新创的《河套谣》:“黄河水,长城长,河套是我好家乡。种粮食,练刀枪,保家卫国好儿郎……”

歌声稚嫩,却充满希望。

苏婉儿靠在丈夫肩头:“我们会赢的,对吗?”

“会的。”李健望向星空,“因为我们在做的,是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的事。这样的事,天命所归,民心所向。”

月光洒在归化城头,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古老的城砖上。这座由俺答汗建造、被豪格占据、又被李健收复的城池,见证了太多的杀戮与争夺。但今夜,它见证的是希望——一个在乱世中艰难萌发的希望。

崇祯十年的故事,还在继续。朝堂的党争,边疆的烽火,中原的流寇,都在酝酿着更大的变局。而河套,这个在夹缝中崛起的新生力量,正在用它独特的方式,寻找着一条生存与发展的道路。

这条道路能走多远?无人知晓。

但至少在这个中秋夜,在这座塞外边城,万家灯火亮着,孩童歌声响着,田里庄稼长着——这一切,都是对未来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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