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河套收复战役的战后总结(2/2)
- 普通士兵,打散编入各工坊为苦力。开矿、筑路、烧窑等重体力活,由他们承担。表现良好者,三年后可转为平民,但不许离开河套。
- 有特殊技能者(如铁匠、马医、文书等),甄别使用,但严加监控。
二、蒙古兵一千一百人:
- 军官三十余人,交巴特尔处置——这是给蒙古盟友的面子,也是分化手段。
- 普通士兵,大部分遣散,发给路费,令其归部落。但需盟誓:永不与河套为敌。
- 自愿留下者,编入蒙古雇佣骑兵队,待遇同明军,但单独建制,由巴特尔族人统领。
三、汉军八百余人:
- 军官二十余人,经审查,凡有屠杀同胞、作恶多端者处决;其余降级使用。
- 士兵全部打散,补充入各营。但需经过三个月“改造训练”,由教导队进行思想教育。
- 有家眷在辽东者,允许写信招降——这是政治攻势。
最特殊的是三千六百名投降的蒙古兵。他们主要来自鄂尔多斯部的小部落,本就对清军不满。李健大手一挥:全部释放,每人发给粮食一石、盐十斤、茶叶两斤,遣返原部落。
这一举动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这些蒙古兵回到部落后,四处宣扬:“李都督仁义!不杀降,还给粮!”
“明军的火器太厉害了,轰隆隆像打雷,根本挡不住!”
“豪格死了,清军完了,以后咱们跟河套混!”
舆论战的效果,有时比真刀真枪更有力。
战役中最深远的影响,是对蒙古各部的心理震慑。
此役明军使用了大量新式火器:射程二百步的线膛燧发枪、可抛射爆炸弹的攻城臼炮、重达百斤的炸药包、密集的炮火覆盖……这些武器超出了蒙古人的认知范畴。
一个被释放的蒙古兵这样描述:“明军的炮,一打一片,躲都没处躲。他们的火铳,能在两百步外打死人,我们的弓才射多少步。还有会爆炸的铁球,落地就炸,方圆十丈人仰马翻……”
这些话在草原上飞速传播,越传越神。到四月底,已经演变成:
“李都督会妖法,能召唤天雷!”
“明军的火器喷火吐烟,中者立毙,无药可救!”
“归化城的城墙,被李都督一指就塌了!”
虽然夸张,但反映了一个事实:火器时代对冷兵器时代的碾压,不仅在物质上,更在心理上。
四月十五,巴特尔在归化城向李健正式臣服,献上九白之贡(白驼一、白马八,蒙古最高臣服礼)。随同而来的,还有喀尔喀三部、土默特部、鄂尔多斯各残部的使者。
“自今日起,”巴特尔当众宣誓,“鄂尔多斯部永为河套藩属,奉李都督为主,年年纳贡,岁岁来朝。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其他部落纷纷效仿。李健来者不拒,但提出条件:各部落须裁减兵力,大型部落骑兵不过五千,中型不过三千,小型不过千;允许河套商队自由贸易;遇战事须出兵助战;部落纠纷由都督府仲裁。
这些条件,实际上将河套的影响力从阴山以南,扩展到了整个漠南蒙古。虽然控制力有强有弱,但政治上的臣服已成事实。
更重要的是经济纽带。李健宣布开放边境五市:河套以粮食、布匹、茶叶、铁器,换取蒙古的马匹、牛羊、毛皮、药材。价格公道,交易公平,且——可用战俘赎回被清军掳掠的蒙古人口。
这一招直击人心。多少蒙古家庭在历次战乱中妻离子散?如今有了团聚的希望。一时间,各部争相与河套贸易,甚至主动追剿清军残部,以获取战俘换取亲人。
到四月下旬,河套都督府实际控制的区域,东至宣大边墙,西至贺兰山,北至阴山,南至长城,面积约四十万平方公里,人口(含蒙古各部)逾百万。成为崇祯十年,大明版图内最强大、最稳定的割据势力。
四月二十,归化城原将军府(现都督府行辕),李健主持召开战役总结会议。与会者包括各军将领、幕僚、格物院代表,甚至还有巴特尔等蒙古首领。
会议持续三日,形成了一份三万字的《河套收复战役总结报告》。核心结论如下:
一、战术层面的成功:
1. 步炮协同成熟:炮兵远程破坏,工兵爆破扩大,步兵突击占领,这套流程在此战中得到完美验证。今后应成立专门的“工兵旅”,强化爆破、筑城、架桥能力。
2. 车骑配合有效:野战中以车阵为依托,骑兵侧翼出击的战术,有效克制了清军骑兵冲击。但车辆机动性差的问题暴露,需研发更轻便的战车。
3. 心理战作用显着:对蒙古部的分化、对俘虏的宽大、舆论宣传的运用,效果不亚于军事打击。应设立“宣慰司”,专职对外宣传、情报搜集、人心争取。
二、装备层面的优势与不足:
1. 火器优势明显:线膛燧发枪在射程精度上碾压弓箭,爆炸弹对城墙和士气破坏巨大。但弹药消耗惊人(此战耗火药八万斤),需建立更强大的军工体系。
2. 炮兵短板暴露:火炮转移缓慢,射击精度不足,对移动目标命中率低。格物院应立即研发轻型野战炮、提高炮弹标准化程度。
3. 后勤压力巨大:十万大军作战一月,消耗粮食十五万石,草料三十万束,箭矢百万支。必须建立更高效的补给系统,包括兵站、运输队、野战厨房等。
三、战略层面的深远影响:
1. 地缘格局改变:收复河套,堵住了清军最重要的南下通道。今后清军若再入关,只能走山海关或宣大,难度大增。
2. 蒙古政策成型:以经济羁縻为主,军事威慑为辅,政治臣服为表的三层控制体系初步建立。这套模式可推广到其他边疆地区。
3. 政权合法性提升:此战是“驱逐鞑虏,收复故土”,在道义上占据制高点。可借此招揽更多人才,争取更多民心。
李健在总结会上特别强调了三点:
“第一,此战胜利,不是因为我李健多厉害,而是因为将士用命,工匠用心,百姓支持。功劳是大家的。”
“第二,我们不能躺在功劳簿上。清军必会报复,皇太极丢了儿子,丢了河套,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战,可能就在今年秋天。”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扫视全场,“我们证明了,只要战术得当,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汉军完全可以战胜八旗精锐。打破了‘女真满万不可敌’的神话!这比收复河套更重要,因为它重振了一个民族的信心!”
掌声雷动。许多将领热泪盈眶——是啊,自万历末年萨尔浒之战以来,明军对后金几乎屡战屡败。这次大捷,是二十年来第一次成建制歼灭清军万人以上兵团。
总结会后,一系列巩固措施迅速展开:
行政上:将河套划分为五府(归化府、东胜府、宁夏府、榆林府、河套府),二十县。每府设知府、同知、通判;每县设知县、县丞、主簿。官员从学堂优秀毕业生、立功将士、归顺文人、基层工作突出者中选拔,全部经过三个月培训上岗。
军事上:整编军队为五个军:
- 第一军,李定国统帅,辖骑兵两万,驻归化。
- 第二军,曹变蛟统帅,辖火器兵一万五千,炮兵五千,驻新家峁。
- 第三军,高杰统帅,辖步兵五万,驻榆林。
- 第四军,贺人龙统帅,辖民兵十万,平时屯田,战时为兵,分驻各屯垦点。同时负责营救队伍的训练。
- 第五军,巴特尔名义统帅,实际由安全司曹文诏监军,辖蒙古骑兵一万,驻阴山北。
经济上:发行“河套通宝”,与白银挂钩,稳定币值;设立官营作坊,生产军械、农具、日用品;鼓励商贾,减税免税;大兴水利,开垦荒地,计划三年内增田五百万亩。
文教上:每县设学堂一所,免费招收适龄儿童;每府设格物分院,培养技术人才;设立“译书馆”,翻译泰西典籍;创办《河套新报》,传播新政、普及知识。
科技上:格物院升格为“格物总院”,宋应星任院长,毕懋康副之。原负责人方以智跟随李健,以备问询相关事宜。下设军工、农学、矿冶、机械、医学、算学六所。年度预算增至二十万两——这相当于明朝工部全年经费的一半。
最引人注目的是,李健宣布建立“河套议会”。议员来自各府县推举的士绅、将领、工匠、农民代表,每季度开会一次,审议重大决策。虽然权力有限,但这在帝制时代,已是石破天惊的创举。
四月三十,各项新政陆续颁布。归化城内外,到处是忙碌的景象:工匠在修复城墙,农民在耕种新分的田地,商队在集市交易,学堂传来朗朗读书声。
黄昏时分,李健与苏婉儿登上修复一新的归化城南门城楼。远处,黄河如带,夕阳如血,草原苍茫。
“还记得二年前吗?”苏婉儿轻声道,“我们有一次来河套周边时,这里满目疮痍,蒙古人年年劫掠,百姓朝不保夕。”
李健点头:“二年……我们有了十万大军,百万百姓,以及河套这一大片的土地。但这才刚刚开始。”
他望向东方,那是北京的方向:“朝廷很快就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猜忌、拉拢、打压……政治上的斗争,可能比战场更凶险。”
“你怕吗?”
“怕。”李健坦然道,“但我更怕的是,如果我们不做,这片土地会继续沦陷,更多百姓会遭殃。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下去——走到天下太平,走到海晏河清。”
暮色渐深,城楼上的灯笼次第亮起。归化城第一次在没有烽火、没有警报的平静中,迎来夜晚。
而在千里之外的盛京,皇太极刚刚接到八百里加急战报。当他看到“豪格战死”“河套失守”“全军覆没”这些字眼时,这位刚刚称帝不久的大清皇帝,一口鲜血喷在了奏报上。对于正处于蒸蒸日上的大清朝,这场军事行动的失败,无疑是很有打击性的。
“李——健——!”凄厉的怒吼在宫殿中回荡。
崇祯十年的夏天,就这样在河套的光复与盛京的震怒中,拉开了序幕。历史的车轮,正在加速转向一个无人能预知的方向。而河套这片土地,这个新生的政权,将在接下来的狂风暴雨中,迎接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