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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领导力的巩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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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建市场。在九个定居点各建一个集市,每月逢五逢十开市。又从缴获的马匹中抽出五百匹,组建“商队”,来往各集市送货。

第二,定商税。交易额百抽二,低得惊人。但严禁偷税漏税,抓到一次罚十倍。

第三,推“工分券”为通用货币。原来的工分券只能在公家店铺用,现在所有商户都必须接受。同时设立“钱庄”,工分券和金银可以自由兑换。

这些措施一出台,商业立刻活络起来。

最明显的是三号定居点的集市。开市第一天,就有三百多个摊位,卖什么的都有:粮食、布匹、铁器、陶器、山货、野味……甚至有个老汉卖自己编的草鞋,一天卖了三十双,高兴得见人就笑。

王大锤的媳妇秀英也去了。她用王大锤的军饷(每月二两,发工分券)买了三只小鸡,准备养大了下蛋。买鸡时和卖鸡的妇人聊起来,发现两人都是河南逃荒来的,当场认了干姐妹。

“这才像过日子。”秀英回家对王大锤说,“有集市,有买卖,有熟人说话。不像逃难那会儿,见个人都提防。”

除了商业,工建司也大动作不断。战后要建的东西太多了:阵亡将士家属的房子、学堂、医馆、道路、水渠……

李健定了个原则:能用人工的,不用机械;能多用人的,不少用人。

“现在咱们缺的不是人,是活。给百姓找活干,就是最大的善政。”

于是各种工程上马。修一条三十里的水渠,用工五千人,干三个月,每人能挣三百工分。建一所学堂,用工二百人,两个月,每人一百工分。

百姓有活干,有钱挣,心就稳了。从前那种“今天不知明天粮”的恐慌,渐渐消失。

如果说经济和行政是“硬实力”,文教卫生就是“软实力”。李健很清楚,要真正凝聚人心,光让百姓吃饱穿暖不够,还得让他们有盼头、有尊严。

文教司主事侯方域干劲十足。他做了两件大事:

第一,推行“三年义务教育”。所有六至十二岁儿童,必须入学,学费全免,还管一顿午饭。教材是黄宗羲、顾炎武等人新编的《新家峁蒙学读本》,内容实用:识字、算术、农事、历史、律法。

第二,设“成人夜校”。十六岁以上不识字的,晚上上课,教常用字和算术。毕业给“识字证书”,凭证书在招工、分地时有优先。

学堂建起来容易,先生难找。新家峁识字的人本就不多,能教书的更少。

侯方域想了个办法:老兵转业。从军队里挑识字的退伍老兵,培训三个月,当先生。虽然学问不深,但教孩子认字算术够用。

第一批五十个“兵先生”上岗时,孩子们都新鲜。这些先生不之乎者也,说话直来直去,但耐心好,孩子学不会也不打手心,一遍遍教。

有个老兵先生上课时说:“我小时候要是有这机会认字,现在就不只是个兵了。你们好好学,以后当官,当先生,当掌柜,别像我。”

孩子们听得认真。

卫生司的动作更大。主事张济世是名医之后,见过大疫大灾。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搞“卫生运动”。

“所有定居点,每月初一、十五大扫除!垃圾定点倒,污水不准乱泼!厕所必须加盖,不准随地大小便!抓到一次,罚扫街三天!”

命令一下,百姓们怨声载道——多少年的习惯,哪能说改就改?

张济世不客气,亲自带队检查。在三号定居点抓到个随地小便的,是个老汉。张济世让他扫街,老汉不服:“我活六十岁了,哪不能尿?”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张济世板着脸,“你不扫,我叫你儿子来扫。”

老汉儿子在军队,一听这话,赶紧来替爹扫街。这事传开,再没人敢乱来。

除了讲卫生,张济世还在各定居点设“医馆”。医馆不大,但常备常用药,有郎中坐诊,诊费极低——看一次病,五个工分(半斤粮食钱)。

这举措救了无数人。从前百姓有病硬扛,扛不过就死。现在有小病就去医馆,大病才找郎中上门。死亡率直线下降。

最让百姓感动的是“免费接生”。从前妇女生孩子是鬼门关,现在医馆有稳婆,免费接生,还教怎么照顾产妇婴儿。半年时间,新生儿成活率从六成提高到九成。

“这是积德啊!”有老人感慨,“李大人这是真把咱们当人看。”

行政、经济、文教、卫生……这些举措像一张大网,把一百五十万人牢牢网住。但李健知道,要让这张网结实,还得有“粘合剂”——民心。

他亲自抓了几件“民心工程”。

第一件,修“英烈祠”和纪念碑。这不只是告慰死者,更是给活人看——为新家峁流血的人,不会被忘记。

第二件,设“养老院”和“育婴堂”。阵亡将士的父母、孤儿,公中奉养。钱从缴获里出,李健说:“这钱花得值。让活着的兵知道,他们死了,家人有人管。”

第三件,建“公墓”。从前人死了随便埋,现在划出专门墓地,统一管理。百姓葬亲人,只需登记,不收费。

第四件,也是最重要的——“李大人巡访”。

每个月,李健都会抽三天时间,不带随从,只带两个护卫,随便去一个定居点,随便进一户人家,坐下聊天。

第一次巡访,去了五号定居点,进了一户刚分到地的难民家。那家人正在吃饭,看见李健,吓得碗都掉了。

李健摆摆手,坐下:“吃的什么?”

“粟、粟米饭,咸菜。”

“能吃饱吗?”

“能、能吃饱。”

“有什么难处?”

那家男人犹豫半天,才说:“地……地有点远,走路得半个时辰。想买头驴,但钱不够。”

李健记下了。回去后让农牧司研究,出台了“牲畜贷款”:百姓买牲口,可以找公中借钱,三年还清,无息。

第二次巡访,去了七号定居点,一个老兵家。老兵伤残退役,分了三十亩地,但家里没劳力,种不过来。

李健回去后,让军务司出政策:伤残退役兵,可以雇人种地,雇工钱公中补贴一半。

第三次、第四次……每次巡访,都能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百姓们开始传说:“李大人是神仙下凡,什么事都知道。”其实哪是神仙,是用心。

半年后,效果显现。

征兵时,百姓抢着送子弟参军——不是因为饿肚子,是因为荣耀。孩子入学,家长千恩万谢——从前读书是老爷家的事,现在自家孩子也能认字。生病了去医馆,不再等死。老了有养,幼有所教……

一种前所未有的“共同体”意识,在黄土高原上萌芽。

战后第八个月,发生了一件事。

一队山西商旅路过新家峁,想在这里歇脚做生意。商队头领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走南闯北,见过世面。他原以为新家峁就是个难民聚集地,乱糟糟的,好糊弄。

但进了三号定居点,他愣住了。

街道干净,房屋整齐,集市有序。百姓见他们来,不躲不闪,该干嘛干嘛。去饭馆吃饭,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想买点特产,问了几家,价格都一样。

更让他吃惊的是百姓的言谈。聊起来,开口就是“我们新家峁如何如何”、“李大人说了什么什么”。那种自豪感,那种归属感,是他走遍大江南北没见过的。

商队头领试着想贿赂一个里正,多批点货。结果里正脸一沉:“新家峁不兴这个。你要按规矩来。”

碰了一鼻子灰。

晚上,头领和手下喝酒,感慨:“这地方……邪门。不像才建两年的样子,倒像经营了几十年。百姓一条心,官员不贪,军队能打。假以时日,必成气候。”

手下问:“那咱们……”

“交好。”头领果断,“这样的势力,只能交好,不能得罪。”

类似的故事在各地商旅中流传。新家峁的名声,渐渐传开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在议政司那间朴素的堂屋里。

李健看着各地报来的文书:人口增长到一百五十六万,耕地扩大到八十万亩,学堂建了三十所,医馆建了十五个,工坊产出比战前翻了一倍……

他合上文书,走到窗前。窗外,新家峁的灯火连绵成片,像一条伏在黄土高原上的巨龙。

黄宗羲站在他身边,轻声说:“大人,民心已定。”

“还不够。”李健摇头,“要让百姓觉得,新家峁不只是个活命的地方,是家园,是归宿。他们愿意为这里生,为这里死。”

他转过身:“先生,你说,咱们能做到吗?”

黄宗羲沉吟良久,缓缓道:“《尚书》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大人以民为本,民必以大人为天。假以时日,何愁不成?”

李健笑了,望向窗外更远的黑暗。

那里是蒙古草原,是流寇盘踞的山区,是朝廷统治的腹地,是这乱世的四面八方。

新家峁像一座孤岛,在乱世中崛起。而这座岛的根基,不是高墙,不是刀枪,是一百五十六万颗凝聚在一起的心。

这,才是最坚固的“墙”。

远处传来军营的熄灯号,低沉悠长。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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