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鸟飞虎跳(1/2)
萧穗生意还要指望律元,自然不能瞧着后者因为这种事情身陷囹圄,招灭顶之祸。
“……确实不好交代,怎么说也是令尊一番拳拳之心。若因这意外而生出嫌隙,损了父女之情,未免可惜了。将军可有对策?”萧穗语重心长,听得律元不时嘴角抽搐。
律元给萧穗吃了一颗定心丸,也是为了借此堵上萧穗的嘴,免得对方在不知情情况下屡屡踩雷。什么“拳拳之心”?什么“父女之情”?这可真是听了能做整宿噩梦的诅咒。
“无妨,有过先例。”
“先例?”
“义父赏赐的美人,多是他下属从民间搜罗上来的贫家子。年长的直接送上,年幼的就先养个几年,调教好了再送去。这些贫家子为学会如何以色侍人,日日注意体态,时常会吃不饱、睡不足。久而久之身体根基元气大伤,弱于常人。昨日暴亡的,他有心疾。平日瞧着康健,可一旦染病就容易加重病症……”
这属于不可抗的意外。
义父即便责备也不会拿她如何。
萧穗举起刀扇,遮掩住嘴角的不自然。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素衣青年暴亡一事很快传到车肆郡守耳中。昨日在律元跟前慈和的男人,此刻在旁人没注意的角落目露阴鸷,神色阴沉,处于即将暴怒的边缘。但,他很快吐出一口浊气,对律元上报的离谱死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暴亡就暴亡吧,为父瞧他就是个短命福薄的面相,无缘伺候我儿。”郡守弯腰将律元扶起,不仅没有责备,反而温言宽慰,又大方送了一个,“这么着,昨日那个‘与人殊异’你也带走。莫要为一个无足轻重的旧人伤怀。”
律元做出欣喜状。
“多谢义父。”
郡守心中憋了一口气老血。
他要是不认可律元给出的离谱借口,律元多半会继续“调查”,将所谓死因归咎于内宅的争宠斗争,将他安插在明面上的美人耳目都除掉。届时,得不偿失的人就是他了。
一来一回,律元又带回一个美人。
仅从皮囊来看,美人也是真美人——只要不跑到萧穗跟前自讨欺辱,勉强能入得了眼——律元像是得了新玩具的孩童,对着萧穗笑道:“休颖,别看此子身量不是多么魁梧,似肾气不足,实则体大异于常人……我倒是好奇他负重颇沉的评价是真是假……”
萧穗握着刀扇的手都顿住了。
“啊?”
不是,这个话题是不是有些冒昧了?
“要不要让他脱了,以验真假?”律元的每句话对萧穗来说都是暴击,后者自诩少时风流,但碰到律元才知道那是小儿科,“倘若休颖也看得上,不如与我同享鱼水之欢。”
这就好比小孩子得了新玩具,有些会独享,有些会与小伙伴分享,律元便是如此。
萧穗:“……”
她突然很想知道律元的列星降戾是啥。
随便抓一个都比学弟樊游更像是欲色鬼。
“不了。”
萧穗婉拒邀请。
她是来出差公办的,不是来花天酒地的。
律元有些可惜地叹口气,似乎很遗憾邀请失败。二人对话主体是被带回的美人,但整个对话过程却无他参与,他只是温顺垂首。
这消息当日便传到车肆郡守耳中。
车肆郡守有些嫌恶皱眉。
“我那义女当真这么邀请东藩使者?”
得了肯定回答,郡守又气又怒,但很快由怒转喜,笑声渐大:“算了,随她去吧。”
有弱点的义女才是好义女。
心中那点儿芥蒂也随之烟消云散。
“主君,您就不担心律八风生出歹心?”幕僚见郡守笑得欢畅,忍不住给对方浇了冷水,“属下以为此女心机颇深,藏锋敛锐,日后必是心腹大患,主君切不可掉以轻心。”
“你觉得她还记得灭门之仇?”
“定然记得的。”
郡守道:“可她记得又如何?这些年喊了我这么多次义父,几次给了她机会暗杀都没有下手,你觉得她还会动手吗?倘若她韬光养晦,洁身自好,结交八方豪侠,我倒是会忌惮。可她有吗?莫说车肆郡了,便是山中诸郡提起她,谁不知她荒淫好色名声!”
他送的美人,她哪一次拒绝不要了?
带回去后,哪个不是被她新鲜一阵子?
虽说后来都被冷落,但喜新厌旧是人之本性,怪只怪自己给她赏赐得过于勤快了。
幕僚:“她以前是羽翼未丰。”
有机会下手也不可能贸然冲动。
郡守对此倒是很有信心:“而今羽翼丰满也舍不得离开了,你猜我这些年为何总明里暗里给她安排一些难驯服的丘八贼?这些丘八贼可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她律八风现在依附我,便有肉饲养这些只认钱不认人的贼,可要是离了我,她首个被反噬!”
幕僚还要再劝。
郡守皱眉,心有不快,但又没有直接拂了对方面子。他能活这么久,自然有自己的处世之道——他一向舍得在面子功夫下成本。
“既如此,我便再试探她一次。”
“主君预备如何试探?”
“寻个由头,请我的好女儿来家宴聚聚,待酒过三巡,众人半酣,她见了不着甲胄的‘义父’还能恭敬孝顺而不生歹念,便真的没问题了。”车肆郡守笑了笑,“这如何?”
他一直没对律元放下戒心,几个幕僚在耳边念叨提醒占了主因,而他内心对律元是有些轻视的。他不认为律元还会惦记着灭门之仇,灭门的时候,她才多大年纪?正是心性未定,与家人违逆的年纪。车肆郡守却给了她尽可能的纵容与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区区灭门之仇,哪有纵情享乐重要?
要知道,这世上最多见的是鬼,不是人!
幕僚闻言叹息:“善。”
“然后就这么中计了?”
“那必然不能的。”张泱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休颖走前跟我通气,应付这些人不难。”
萧穗去山中诸郡开拓新市场了,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天江郡那边日盼夜盼的画皮鬼。这些画皮鬼也没有乖乖留在原地等待萧穗,而是暗中派了人跟踪,一直跟到了天龠郡。
萧穗拿出来的人皮太珍贵了!
他们一边相信萧穗的说辞,一边又揣着一点侥幸——万一呢?万一人皮另有来路?
若是前者,只能受掣于萧穗。
但要是后者,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不曾想,他们还没见到真正的人皮商贩,便先暴露在张泱眼前。没辙,张泱下山之时,大老远就看到丛林掩隐间飘着许多带括号注解的奇怪黄名,她怎能不凑近瞧一瞧?
这支人马立时戒备。
无他,张泱摆出的阵势着实吓人。
他们早听闻东藩山脉附近一支穷凶极恶的东藩贼出没,莫非就是他们现在碰上的?
张泱:“尔等何人?我乃天龠郡守!”
这一支黄名面面相觑。
谁也不相信张泱报上的身份。
开玩笑,谁家郡守不在郡府跑荒山野岭?
直到见了郡守印,又听说张泱是带兵来剿灭东藩贼的,一个个这才半信半疑。当张泱再次询问他们的身份,为首一人作为代表回话。鉴于天江郡跟天龠郡的不睦关系,他只说自己是异地游商,听同乡说天龠附近有商机才来。只可惜,他们半路碰上了盗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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