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郎君怎可言而无信?(2/2)
她往前挪了极小的一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
“明明是您……是您将嫔妾带进这宫里来的。”
这话,大胆至极,近乎指控。
萧玦眸光骤然一凝。
棠宁却像是豁出去了,泪水决堤般涌出,不再是方才那种隐忍的抽噎。
而是带着孩子气,全然不顾仪态的呜咽。
她甚至又往前蹭了一小步,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角。
“您把嫔妾带进来,放在这绮春宫……然后,然后就再也不管了。”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逻辑有些混乱,却更显真情实感。
“柳贵妃……她们看嫔妾不顺眼,宫女……宫女都敢在背后嚼舌根,说嫔妾是……是占了不该占的地方……那日,那日青禾满身是血被扔过来,嫔妾吓得好几晚都睡不着……”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
“嫔妾病着,也不敢说,怕给陛下添麻烦,怕让人觉得嫔妾矫情……只能自己躲在这阁楼上,看看书,下下棋,假装什么都好……”
“可嫔妾不好,一点也不好……”
棠宁忽然抬起泪痕斑驳的脸,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清澈又脆弱。
就这般直直地望进萧玦深不见底的眸中。
是一种孤注一掷的依赖和委屈,颤声唤道。
“七郎君……您当初带我进来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七郎君。
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儿,猝然溅落在平静的水面上。
这不是嫔妃该对帝王的称呼。
这是民间女子,对情郎,对夫君,最私密、最亲昵的呼唤。
他便是排行七,她便唤他七郎君。
郎君……
萧玦的呼吸,滞了一瞬。
阁楼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晚风穿过,纱帘微动,玉铃轻响,都好似成了遥远。
他看着她泪如雨下,大胆僭越。
片刻的死寂后。
“放肆。”
萧玦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威压。
只是威压之下,仔细听去,却没有真正的怒意,反而像一层薄冰,底下暗流涌动。
他伸手,冰凉的指尖触上她湿漉漉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脸,直面自己。
“谁准你如此称呼朕?”
语气似在诘问,目光却流连在她被泪水濡湿的睫毛,还有微微张开,泛着水光的唇瓣上。
棠宁被他捏着下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欲落不落,身子轻颤,却倔强地没有移开视线。
她反而更凑近了些,温热带着泪意的呼吸几乎拂到他手背上。
“嫔妾知错……”
姑娘就这般哽咽着认错,可语气里哪有半分知错的样子,全是委屈和控诉。
“可嫔妾心里难受……在这里,谁都不把嫔妾当回事,只有七郎君……只有当初带嫔妾进来的七郎君,是嫔妾唯一的念想……”
“嫔妾不敢对陛下说,只敢在心里偷偷叫……”
她说着,眼泪又涌出来,滚烫地滴落在他拇指边缘。
“嫔妾知道不该……可嫔妾怕再不叫一声,就忘了……忘了当初在宫外,您对嫔妾笑的样子……”
“忘了您说,宫里虽有规矩,但总会护着嫔妾……”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软,像羽毛搔刮在心尖上。
“嫔妾是不是……太贪心了?是不是……不该记得这些?”ru2029
u2029萧玦:她叫朕郎君,她心里有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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