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郎君怎可言而无信?(1/2)
萧玦将指间的黑子,轻轻落在了棋盘上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
这一步,彻底封死了白子所有明面上、暗地里的生机。
然后,他拿起那本《南华经》,翻到有批注的那一页。
上面写的是。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字迹旁,却有一滴已经干涸的墨点,像是提笔者当时怔忪,笔尖久滞所留。
相忘于江湖……
萧玦合上书页,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夜色。
他在软榻上换了个更闲适的姿势,指尖轻轻叩着矮几的边缘。
等待着。
萧玦想,他或许能猜到棠宁要做什么。
可他并不厌恶她耍心机的模样。
要争,才能更显得她有争宠的这个心思。
棠宁从内室走出,已换了一身藕荷色的家常襦裙,比月白那身更显柔软。
长发依旧松绾,几缕发丝贴在微湿的额角。
姑娘的眼尾还残留着一抹薄红,像是哭过,又像是被水汽氤氲过。
她脚步轻缓,走到萧玦面前几步远便停下,规规矩矩地垂首站着。
手指不安地捻着袖口,一副等待训诫的怯懦模样。
阁楼里静极了,只有香炉里青烟笔直上升,而后被窗外涌入的晚风拂散。
萧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微湿的鬓角,到轻颤的眼睫,再到那不安绞紧的手指。
他手里还捏着那枚黑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棋盘边缘。
“换好了?”
他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是。”
棠宁轻声应,头垂得更低:“劳陛下久等。”
“过来。”
两个字,不重,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棠宁指尖蜷缩了一下,慢慢挪步过去,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合乎礼节,却也足够让他看清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萧玦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目光沉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仿佛能穿透她这身柔软的衣裙,看进她心里去。
压力无声蔓延。
棠宁的呼吸渐渐有些不稳,肩膀微微瑟缩。
终于,她抬起头,眼眶里迅速积蓄起水光,在烛火与残霞交织的光线下,像是天边积水沉落。
“陛下……”
她唤了一声,声音哽咽,又强自忍住,贝齿轻轻咬住下唇,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萧玦眉梢动了一下。
“怎么?”
“嫔妾……”
她开口,眼泪却先一步滚落下来,顺着面颊滑下,留下一道湿痕。
像是羞于自己落泪,慌忙抬手去擦,衣袖拂过脸颊,却带出更多委屈。
“嫔妾心里害怕。”
“怕什么?”
萧玦放下棋子,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态放松,目光却未移开分毫。
这是终于要说目的了?
“怕……”
棠宁抽噎了一下,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泪眼朦胧地望向他。
“怕这宫里的风,太大,太冷……嫔妾……嫔妾不知该如何自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