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年的检修口(2/2)
他把拇指按进那个槽里,再次发力。
这次有了变化。
砖块向内移动了大概半厘米,然后卡住了。但几乎同时,井壁深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某个卡榫被释放。
沈前锋立刻松手。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快得让他差点没抓住绳子。
他面前的井壁——大概一米宽、两米高的范围——突然向内凹陷,然后像一扇推拉门一样,悄无声息地向左侧滑开。
滑开的宽度只有三十厘米左右。
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而露出来的,是一条黑洞洞的水平通道。通道壁是红砖砌的,顶上有渗水的痕迹,地面铺着已经腐烂大半的木踏板。空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股陈年灰尘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还有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沈前锋用手电照进去。
光束穿过飞舞的尘埃,照亮了通道深处。通道向下倾斜,延伸五六米后有个向右的拐弯。拐弯处的地面上,有几个新鲜的脚印。
布鞋印。
鞋底花纹是细密的横纹。
他悬在绳子上,看着那道滑开的缝隙,又看了看通道深处的黑暗。
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里微微发亮。
“线索追踪”任务进度从67%跳到了73%。
新的提示出现:“检测到隐蔽通道入口。通道建造时间:1907年。近期活动痕迹:密集。建议:进入探查。”
沈前锋没有立刻行动。
他仰头向上看,井口像一个小小的灰色圆洞,潘丽娟和阿祥的脸在洞口边缘隐约可见。他朝他们做了个“安全”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滑开的井壁,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向通道深处。
意思很明确:找到了,我要进去。
潘丽娟没有回应。
但她解下了腰间的配枪,轻轻放在井沿上,枪口对着井外——她在警戒。
沈前锋深吸一口气,松开绳索,侧身挤进了那道缝隙。
通道比他想象的要窄。
肩膀几乎擦着两侧砖壁,他只能侧着身子一点点挪动。腐烂的木踏板在脚下发出危险的“嘎吱”声,有些地方已经塌陷,露出底下更深的水泥基底。
向前挪了三米,拐弯。
拐弯处的地面上,脚印更清晰了。不止一个人的,至少有三种不同的鞋印交错重叠,最新的一串指向拐弯后的黑暗。
沈前锋贴着墙,缓缓探头。
手电光扫过去。
拐弯后是一个大约三米见方的小空间。这里看起来像是个临时的设备间,墙上有老式的电闸箱——箱子门开着,里面不是保险丝,而是被改造成了某种接线板,上面插满了五颜六色的电线。
电线全部通向房间深处的一台机器。
那机器放在一个木制工作台上,外壳是深绿色金属,正面有一排旋钮和插孔,侧面有个手摇柄。机器还在微微震动,发出极低的“嗡嗡”声。
沈前锋认得这种机器。
或者说,他认得这种机器的后代型号——在系统的“情报设备识别”技能里,有这种设备的图片和说明。
这是早期机械式密码机的一个变种。
不是“紫电”,但原理类似。
他慢慢走过去。工作台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大部分是日文,有电报底稿,也有手写的分析笔记。他随手拿起一张,手电光照上去。
纸上用铅笔潦草地画着一个频率分析图,横坐标是时间,纵坐标是信号强度。图上有三个波峰被红圈标注出来,旁边用日文写着:“疑似固定发报时间,每日04:20、12:40、20:00。需确认。”
04:20。
沈前锋看了眼手表。
现在是凌晨四点十七分。
他立刻关掉手电,整个人蹲伏在工作台后面,屏住呼吸。
黑暗吞没了一切。
只有那台密码机还在发出低微的嗡鸣,像是沉睡巨兽的鼾声。潮湿的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更明显了,还混进了另一种气味——
印刷油墨。
很新的油墨。
三分钟。
在绝对的寂静里,时间被拉得很长。沈前锋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能听到远处地面传来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车辆震动,能听到头顶井口方向隐约的风声。
然后,在某个瞬间,嗡鸣声变了。
密码机的震动频率突然加快,电机转速提升的声响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几乎同时,机器正面一个绿色的小灯亮了起来。
指示灯。
发报指示灯。
沈前锋盯着那点绿光,脑海里快速计算。从密码机启动到真正开始发报,中间会有大约十五秒的自检时间。而如果这台机器真的在04:20准时工作,那么现在就是——
绿灯开始闪烁。
规律的闪烁,三短一长,停顿,再重复。
发报开始了。
而几乎在绿灯闪烁的同时,通道更深处——拐过这个设备间再往里的某个地方——传来了打字机敲击的声音。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那节奏沈前锋听过。
在甬城,在松井留下的那些录音里,在“紫电”密码机的工作录音里。
就是这个节奏。
他缓缓站起身,手重新按上手电开关,但没有打开。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借着密码机指示灯那点微弱的绿光,他能看到设备间另一头还有一条更窄的通道。
打字机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还有日语对话的模糊声响,至少两个人。
沈前锋从工具包里摸出一个小东西——陈默做的简易声音放大器,就是一个喇叭口加一段橡胶管。他把喇叭口贴在墙上,橡胶管另一端凑近耳朵。
声音变得清晰了些。
“……确认频率偏移值……不行,这个波段干扰太大……”
“用备用天线……课长说今天必须发完……”
“松井课长什么时候回来?”
“今晚。他从南京带回来新密码本,要我们重新校准所有……”
声音到这里突然停了。
不是说话的人停了,是沈前锋手里的放大器被按住了。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不是从通道深处传来的,是从他进来的方向。
从井口。
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脚步声。
有人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