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刺青的笔画(2/2)
等人。
或者,在监控某个固定地点。
沈前锋拐进一条小巷,从空间里取出陈默寄来的图纸副本。虹口区地下管线图上,被抽走的那几页连成的区域,正好覆盖了法租界西区的三分之一。
而陈默标注的“空洞”位置,就在这个区域内。
他对照着脑海中的动态地图,用铅笔在图纸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红色光圈的边缘,与地下空洞的位置,重叠了。
不是巧合。
松井的移动,是在以那个地下空间为圆心,在周边巡逻。他在保护什么,或者看守什么。
沈前锋收起图纸,继续向前走。
经过一个报摊时,他买了一份当天的《字林西报》。付钱时,摊主小声说:“有个孩子留了话给你。”
沈前锋抬眼。
“戴鸭舌帽的那个,阿祥的朋友。”摊主低头找零,声音压得很低,“他说,你要找的脖子有疤的人,昨天傍晚在贝当路面包店出现过。买了三个黑麦面包,然后往西走了。”
“一个人?”
“和一个女人。”摊主把零钱递过来,“穿灰色风衣,戴帽子,看不清脸。但走路姿势有点怪,右腿好像不太利索。”
沈前锋接过报纸,点头致谢。
他转身离开报摊,但没走远,在下一个路口拐角停下,借着橱窗反光观察身后。
没有人跟踪。
但他不放心,又绕了两个街区,最后从一家百货公司的侧门进去,穿过化妆品柜台,从另一侧的门离开。这是黄英教他的反跟踪路线,利用商场的人流和镜子。
确认安全后,他叫了一辆黄包车。
“去贝当路。”
车夫拉起车跑起来。沈前锋坐在车上,打开报纸,但视线没有落在字上。
灰色风衣的女人。右腿不便。
这个描述,和松井“遗孀”在灵堂时的穿着吻合。那天她穿着黑色和服,但离开时套了件灰色外套。而且她递茶时,身体重心明显偏向左侧。
如果她真的右腿有伤……
那么爆炸当晚,她可能也在现场。甚至可能,就是那个用滑降绳提前离开的人。
黄包车在贝当路停下。
沈前锋下车,付了钱,走向那家面包店。店面很小,玻璃橱窗里摆着法棍和可颂。他推门进去,铃铛轻响。
店主是个法国老太太,正在柜台后擦拭盘子。
“下午好,先生。”她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
“下午好。”沈前锋用德语回答,“我想买黑麦面包。”
老太太抬起头,打量了他一下。
“黑麦面包卖完了。”她说,“要等明天早上。”
“真可惜。”沈前锋说,“我朋友说这里的黑麦面包很好吃,尤其是昨天傍晚买的那批。”
老太太擦盘子的动作停了一瞬。
“昨天的面包……”她慢慢说,“是一位女士来买的。她说她丈夫喜欢黑麦面包配熏肉,但附近只有我这儿有卖。”
“她丈夫还好吗?”沈前锋问得很自然,“我听说他最近身体不适。”
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纸袋。
“这是那位女士落下的。”她把纸袋推过来,“她买完面包后,把这个忘在柜台上了。如果你认识她,请帮我还回去。”
沈前锋接过纸袋。
不重,里面装着一个长方形硬物。他没有当场打开,只是点头:“我会的。谢谢。”
离开面包店后,他走到下一个街区的公园,找了个僻静的长椅坐下。
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德文诗集,歌德的《西东诗集》。书很旧,封皮磨损,但保存完好。他翻开封面,扉页上有一行钢笔字:
“给E,愿文字比子弹持久。——W,1936.4”
字迹刚劲,墨水已经氧化成深褐色。
沈前锋翻动书页。
在第73页,有一行字被铅笔轻轻划出:
“谁不曾和泪吃他的面包,谁不曾坐在他的床上哭泣,度过充满哀愁的深宵,天神啊,他不会认识你们。”
诗句旁,有一个极小的铅笔标记。
一个箭头,指向页边空白处。那里用几乎看不见的笔触,写着一个地址:
“福煦路119号,后门。”
沈前锋合上书。
W。
和刺青上的字母一样。
他把书收回空间,起身离开长椅。天色开始变暗,街灯陆续亮起。他需要去见黄英,把今天的发现告诉她。
但刚走出公园,系统界面突然剧烈闪烁。
红色警示框弹出:
“警告:你正在被主动追踪”
“信号类型:短波射频标记”
“标记源:接触性(推测附着在衣物或随身物品上)”
“最近一次激活:2分钟前”
沈前锋脚步不停,但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短波标记。需要发射器。
他今天接触过的东西……
诊所。报纸。面包店的纸袋。
他立刻拐进路边一家成衣店,假装挑选西装。在试衣间里,他快速脱下外套和衬衫,从空间取出备用的衣服换上。然后把换下的衣物全部塞进空间隔离区——系统升到三级后获得的新功能,可以暂时屏蔽空间内指定物品的一切信号。
换好衣服走出试衣间时,红色警示框消失了。
标记源被隔离了。
但他没有放松。对方既然能用这种技术手段,说明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监视。这是专业的反间谍手法。
他买了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走出成衣店。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街灯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朝福煦路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稳,但每一个感官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W。
1936年。
刺青里的数字7。
这些碎片在脑中旋转,还没有拼成完整的图案。但他有种感觉,距离那个答案已经很近了。
近到能闻到危险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