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温若眷春,情可瑜昕(2/2)
“我?”许言智故意拖长了音调,看到她紧张地竖起耳朵,才忍着笑说,“我后悔了。”
“啊?”温可昕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后悔让你走那么快,”许言智看着她瞪圆的眼睛,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眼神坦荡而真诚,“至少,该送你到楼下,看着你上车。夜里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原来是这样……温可昕提起的心倏地落了回去,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暖流,冲淡了不少尴尬。原来他不是后悔别的,而是在担心她的安全。这份细致入微的关心,瞬间抚平了她心中那点因昨夜“突发事件”而产生的微妙别扭和羞赧。
“我……我没关系的,车到来很快,也很安全。”她小声辩解,但语气已经松软了许多,眼神也不再那么躲闪。
“下次不会了。”许言智却认真地说,像是在做一个承诺,“下次无论多晚,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会确保你安全到家。”
温可昕听到许言智如此郑重其事地承诺“下次无论多晚,无论什么情况,都会确保你安全到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一种带着些许好笑和无奈的情绪悄然浮现,冲淡了方才的感动和羞涩。
在这个女尊社会的大环境下,长久以来的社会观念和普遍认知,都倾向于将男性置于更需要被保护、被照顾的位置。虽然许言智一直表现得比同龄男生更独立、更有担当,甚至昨天还展现出了不俗的力量,但根深蒂固的观念还是让温可昕下意识地将他的承诺,解读成了一种带着甜蜜意味的、属于恋人间的“逞强”或“玩笑话”。
毕竟,按常理来说,夜深人静时,更该被担心安全、更需要被护送回家的,不应该是身为男性的他吗?
她抬起眼,看向许言智。他脸上的表情依旧认真,眼神专注,看不出半点玩笑的迹象。但温可昕还是忍不住抿了抿唇,眼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带着调侃和怜爱的弧度。
“你啊……”她拖长了语调,声音轻软,像是在嗔怪一个过分懂事的孩子,“这种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吧?毕竟……”她顿了顿,没有把“毕竟你是男生”这种可能触动他敏感神经的话直接说出来,只是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外面有时候,也挺‘闹’的。而且,让你送我,太麻烦你了,你晚上自己回去我也不放心呀。”
她指的是昨晚米兰事件所揭示的、可能存在的潜在麻烦,也泛指这个社会对特立独行的男性并不总是友好的大环境。在她看来,许言智才应该是更需要被小心保护的那一个。
许言智看着她眼中那份混合着关爱和“你别逞强”的意味,明白她深受社会观念影响,一时难以扭转这种想法。他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让她感到不安或产生争论。
于是,他微微放缓了神色,露出一丝无奈又纵容的浅笑,妥协般地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好吧,如果你觉得这样更好的话。” 他不再坚持“必须由他护送”的强硬姿态。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目光依旧清亮而坦诚地看着她,声音放得更柔和,却无比清晰地补充道:“不过,可昕,我刚才说的话,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眷恋和珍惜。
“而且,”他微微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红,声音更低了些,却字字清晰地敲在温可昕心上,“我也……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感觉。很安心,也很放松。所以,不要觉得那是‘麻烦’,对我来说,那是……嗯,是让我很开心的事。”
这些话本身并不算多么惊世骇俗的情话,甚至可以说相当朴素。但在这个刚刚经历过亲密夜晚、早晨还残留着微妙尴尬的教室里,由许言智用如此认真、甚至带点剖白意味的语气说出来,效果却是惊人的。
温可昕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脸颊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又在下一秒以更汹涌的势头反扑回来,从耳根到脖颈,红得像是要滴血。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眼睛瞪得圆圆的,直直地看着许言智近在咫尺的、写满坦诚的脸,却好像无法聚焦。
他……他怎么能在教室里……说这些?!
喜欢待在一起的感觉?很开心?还那么认真地说要送她?
所有的思维都像生锈的齿轮,卡在了原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尖掐进了掌心,却感觉不到疼。身体坐得笔直,却僵硬得像块木头。她想移开视线,想低下头,想随便做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羞窘,但身体仿佛失去了控制,只能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械玩偶,维持着僵硬的姿态,连睫毛都忘了颤动。
周围同学的谈笑声、桌椅挪动声、书本翻页声……仿佛都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世界里只剩下许言智那双凝视着她的、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和他方才那些清晰无比的话语,在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
许言智看着她从愣怔到彻底石化、满脸通红、眼神呆滞的可爱模样,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或许效果有点过头,眼底的笑意加深。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随意地划了两道,用寻常的语气说:“好了,快上课了,预习一下吧。”
这句话像是一个解除定身的咒语。
温可昕猛地一个激灵,像是突然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害怕同学注意到自己这样的动静。她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刷”地低下头,将整张滚烫的脸埋进了竖起的课本后面,只露出一个通红的、小巧的耳朵尖和微微发抖的发顶。
她胡乱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然后便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书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