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温若眷春，情可瑜昕（1/2）
许言智却没有看她，或者说，不敢看她。他将脸微微别向另一侧，避开了她茫然又带着依赖的目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极力在压抑着什么。他原本环抱着她的手臂也松开了，甚至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却又在指尖触碰到她时流露出一丝难以割舍的流连。
“……走吧，我吗还是学生，”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沉，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裹挟着显而易见的情动和竭力维持的理智，“再不走……我会变得奇怪的。”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温可昕有些混沌的思绪。她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混合着羞涩、惊讶和了然的红潮，“轰”地一下从脖子根蔓延到了耳朵尖，甚至感觉连发梢都在发烫。
她瞬间明白了许言智在“忍”什么，也明白了那句“我们还是学生”背后所包含的、在这个年纪和环境下尤为珍贵的责任感与克制。他并非不想亲近，恰恰是因为太过珍视，因为清楚地知道此刻放纵可能带来的后果，才选择在最意乱情迷的时刻，主动喊停，划下界限。
这份直白到近乎狼狈的坦白，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温可昕心动，也让她骤然清醒。是啊，他们还是学生，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考虑，感情再炽烈，也需要理性的守护才能走得长远。
“……我知道了。” 温可昕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听不见。她慌忙从许言智怀里退开，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衫，不敢再去看许言智别过去的侧脸——那紧绷的线条和泛红的耳根，同样昭示着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站起身，抓起自己的背包，低着头，用快得像逃跑一样的速度，快步走向门口。手指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她才像想起什么似的，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用细小的声音匆匆丢下一句：“那……我回去了。你、你也早点休息！”
然后，不等许言智回应，她便拉开门，像一尾受惊的鱼儿，飞快地滑入了门外走廊昏暗的光线中，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砰。”
轻微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公寓里响起，像是一个休止符。
许言智依旧保持着别开脸的姿势，僵坐在沙发上，半晌没动。直到听见门外隐约远去的、略显慌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像被抽干了力气般，猛地向后靠进沙发背，抬起一只手，重重地盖住了自己发烫的眼睛和脸颊，长长地、极其压抑地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胸腔里，心脏还在失控地狂跳，身体某处的躁动尚未完全平息。
天知道刚才推开她，需要多大的意志力。她柔软的身体，迷蒙的眼神，微肿的唇瓣，还有指尖残留在他皮肤上的触感……一切都像是致命的诱惑。
但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他用力揉搓了一下脸颊，试图让过于滚烫的温度降下来，也试图将那些旖旎的念头强行压回心底。理智逐渐回笼，伴随着的是一种更深刻的爱怜和决心。正因为珍惜她，正因为想和她有更长远的未来，才必须守住底线，一步一步，稳稳地走。
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空调运行时细微的嗡鸣。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刚才那一幕幕亲密无间的记忆。
许言智缓缓放下手，目光落在刚才温可昕坐过的位置，沙发垫上还留着浅浅的凹陷。他眼神暗了暗，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轻笑，带着未褪的情潮，更带着满满的、沉甸甸的珍重。
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来日方长。
……
周二。
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将空气切割成明暗相间的光柱。许言智今天提前到了教室，正翻开书预习。不一会儿，边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下意识抬头——
温可昕刚好走进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不期而遇。
几乎是在视线相接的瞬间，温可昕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了目光，原本自然走向座位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加快，几乎是“飘”到了自己的座位旁。她低着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放下书包，拿出课本，动作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刻意的“忙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耳根处，一抹淡淡的粉色悄然蔓延开来。
许言智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既觉得她这副模样可爱得紧，又有点好笑和无奈。他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和平日无异的、温和的语气主动开口：“早啊，可昕。”
温可昕的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才慢半拍地抬起头，眼神闪烁，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盯着课本，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早。”
这和平日里那个会对他露出明亮笑容、自然打招呼的温可昕判若两人。空气中弥漫开一丝微妙的、名为“尴尬”的因子。
昨晚公寓里那些亲密到近乎失控的接触，他直白到有些狼狈的“驱逐”，以及最后仓促的分别，此刻都化作了无形的细丝，缠绕在两人之间。
许言智知道，打破这层尴尬，得靠自己。他放下笔，身体微微朝她的方向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昨晚休息得好吗？有没有被……吓到？” 他巧妙地用了“吓到”这个词，既指昨晚米兰事件的后怕，也暗指自己后来有些“失控”的举动可能带给她的冲击。
温可昕显然听懂了双关，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些，几乎要烧起来。她捏着书页的指尖微微用力，沉默了几秒，才小声回答：“还、还好……睡得……还行。” 顿了顿，她又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补充了一句，“你……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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