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渊畔余音（2/2）

“望你……珍重。”

最后一个字落下，那道意念轮廓如同泡影般，彻底消散在断崖的阴影之中，再无半点痕迹。

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野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空荡荡的阴影，沉默良久。

最终，他只是对着那片虚空，再次微微颔首。

然后，他转身，重新面向那扇洞开的门扉。

这次，他没有丝毫停留，一步迈入。

门扉之后，并非想象中的漆黑或虚无。

而是一片……**混沌的海洋**。

难以形容的颜色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无尽的、不断演化生灭的混沌气流在缓缓流转、沉降、升腾。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唯有最原始的“存在”与“演化”本身。

而在“海”的深处，悬浮着那扇真实不虚的、巨大无匹的、布满细微裂纹的归寂之门本体投影。此刻，门扉微微敞开一道缝隙，更多的混沌之气正从门后那被称为“无之海”的终极寂灭领域渗出，与这片混沌海交融、转化。

林野的“意识体”（或者说混沌道体）出现在这片混沌海中，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自然而和谐。

他“看”向门扉，看向那道缝隙。

缝隙之后，是比这片混沌海更加深邃、更加“空无”、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要被否定的……绝对的“无”。

那便是“无之海”。

魔化初代最后诅咒中所说的，连“终结”本身都要沉沦的终极寂灭。

仅仅是隔着门缝“感受”，林野的意识体便传来一阵轻微的战栗，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未知终极时，生命与意识最本能的“敬畏”。

但同时，混沌道种也在那“无”的气息刺激下，更加活跃地旋转、演化，仿佛……**渴望**着去接触，去吞噬，去理解，甚至去……**同化**那种绝对的“无”。

矛盾而又统一。

“路还很长。”林野的意识低语。

他不再注视门缝，而是将“目光”投向混沌海的四周。

随着他的意念，混沌之气开始缓缓凝聚、塑形。

一片微型的、星光点点的“星图”在他面前勾勒而出，那是新生世界以及周边已知星域的粗略映射。其中几个光点格外明亮：东海归墟城（碧游）、南荒万妖谷（龙钧、焚天）、西域大雷音寺（法衍）、以及中州几处友好势力据点。还有几个微弱但稳定的光点，正在从星殒渊方向，朝着东海移动——那是苏米和沐晨曦。

更远处，还有一些或明或暗、或充满敌意、或晦涩不明、或古老沉睡的光点，散布在星图边缘。

这便是他如今需要面对的“棋盘”。

魔化初代伏诛，但葬星余孽未清，冥府派系复杂，上古苏醒者贪婪窥伺，新生世界法则或有瑕疵，星殒渊污染亟待净化，门户需稳固探究，自身力量需消化提升，沐晨曦的隐患需解决，故友需安置，承诺需兑现……

千头万绪。

但林野混沌的眼眸中，唯有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抬起“手”，指尖在星图上轻轻一点。

东海归墟城的光点，微微一亮。

一道平静的意念，穿过混沌海，穿过真实与虚幻的界限，跨越无尽空间，精准地落入东海深处，养龙池节点旁，那位正在蹙眉担忧的清冷仙子识海之中：

“碧游，晨曦与苏米将至，重伤需静养。开启‘蕴星潭’，备‘九转清源丹’。我稍后便至。”

做完这一切，他的意识体缓缓“沉入”混沌海深处，开始全力运转混沌道种，消化此次门内对抗所得，稳固与门户的初步联系，同时，也分出一缕心神，遥遥关注着星图上那几个重要光点的动向。

星殒渊的狂风，依旧在蚀髓渊上空呼啸。

但祭坛之巅，已然空无一人。

只有那扇微微洞开的门扉，如同亘古的墓碑，又如同新生的起点，静静地，矗立在深渊与混沌的交界之处。

等待下一次。

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