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星火燎原（1/2）
灰袍赤足，静立虚空。
林野的投影只是静静站着，未动分毫，却仿佛成了天地的中心。归墟城护城大阵的光幕自动分开一道门户，如恭迎君王。他并未踏入，目光只凝在观星台上那抹蓝色身影，混沌旋转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你来了。”沐晨曦仰头望他，声音很轻，却穿透数百丈距离，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没有激动呐喊，没有泪流满面，只有一句平静的陈述，却承载着跨越生死轮回的厚重。
林野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是法则般的淡漠，却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温和：“嗯。”
一个字，道尽千言。
碧游仙子在旁看着这场跨越三百年的重逢，心中感慨万千，却未上前打扰。她深知此刻时间宝贵，目光警惕扫视四周虚空——林野投影降临的动静太大，暗处的窥探者绝不会无动于衷。
果然，短暂的寂静被打破。
“呵呵……归墟行者林野，或者该称你为混沌道体持有者？”苍老嘶哑的声音自北方天际遥遥传来，带着腐朽气息，如同指甲刮过石板，令人心头发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北方永冻荒原方向，一道灰白遁光缓缓飞来。遁光中，一具残破骨骸若隐若现，眼眶里跳动着两团幽绿魂火。随着它靠近，浓郁的死寂衰败之意弥漫开来，与林野身上混沌包容、演化生灭的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葬骨老魔！”碧游仙子脸色微变，传音给林野与沐晨曦，“北境死寂荒原苏醒的上古魔头，修‘枯骨寂灭道’，已触死寂法则边缘，三百年前曾与金乌老祖窥探混沌深坑，今日竟被引了出来。”
葬骨老魔并未直接出手，在归墟城外百里处停住，骨骸头颅转向林野，魂火跳动：“老朽对打杀无甚兴趣，此番前来，只想做一桩交易。”
林野回眸望他，不语。
葬骨老魔继续道，语气带着诱惑：“阁下以身合道入归墟之境，想必清楚与归寂之门完全融合绝非易事——门后无之海的侵蚀，门内古魔残魂的反扑，还有更深处的‘旧约’束缚，都在阻碍你炼化。”它顿了顿，魂火炽烈几分，“老朽知晓一处上古葬星之地的坐标，藏着星枢宫初代星使入魔前，研究永寂之门与死寂法则的完整手札和实验遗迹，或许记载着削弱旧约的方法。用这情报，换你一缕混沌本源气，助老朽延寿千年，如何？”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葬星之地、初代星使手札，皆是足以令上古修士疯狂的隐秘，更别提从未听闻的“旧约”二字！
林野眼神微动——归寂之门深处，他的主体意识确实能感应到古老枷锁般的契约力量，阻碍着炼化进程。若葬骨老魔所言非虚……
他未立刻回应，目光转向东方海域。
“葬骨老儿，你这破骨头架子消息倒是灵通，胃口也不小！混沌本源气，你也配染指？”张扬霸道的声音滚滚而来，东方海天相接处火光冲天，一头翼展千丈、燃着暗金火焰的巨禽虚影一闪而逝。下一刻，身着赤红战甲、红发披散的中年男子踏火云现身，周身暴烈妖气冲天，赫然是化神期妖修。
“金翎妖皇！”碧游仙子眉头紧锁，快速传音，“南荒炎雀岭之主，焚天雀王的死对头，本体是带金乌血脉的异种火雀，嗜战如命的上古大妖！”
“老子对什么手札遗迹没兴趣！”金翎妖皇咧嘴一笑，森白牙齿外露，目光灼灼盯着林野，“老子只想知道，你这混沌道体扛不扛得住焚天金焰！打一架！赢了老子扭头就走，输了老子给你当三百年打手，如何？”
他眼中战意熊熊，纯粹为战而战，这等上古大妖，思维直接却最难应付。
“阿弥陀佛。”
平和悠远的佛号自西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西方天际金光绽放，一尊巨大佛陀虚影盘坐莲台缓缓浮现。虚影之下，身披陈旧袈裟、手持破烂蒲扇的苦行僧赤足踏空而来。他面容枯槁，眼神却清澈如婴孩，周身无半点灵力波动，却比葬骨老魔与金翎妖皇更显深不可测。
“大苦尊者……”碧游仙子声音凝重，“西域佛门隐世古僧，佛法已至无相之境，常年云游化戾超度，极少插手争斗，连他都来了……”
大苦尊者行至近前，先对林野合十一礼，又朝碧游仙子与沐晨曦微微颔首，最后看向葬骨老魔与金翎妖皇，缓声道：“混沌现世，星魄觉醒，乃天地因果循环，亦是新世界劫数机缘交织之兆。诸位道友何必执着争夺杀伐？不若静观其变，顺其自然。”
“老秃驴少打机锋！”金翎妖皇不耐道，“老子就想打架，顺什么自然！”
葬骨老魔魂火闪烁，声音阴冷：“大苦，你佛门讲究超脱，老朽只求续命，道不同不相为谋。”
大苦尊者摇头叹息，不再多言，目光却望向林野，似在等待回应。
转瞬之间，归墟城外已聚齐四位上古化神大能，或为交易，或为挑战，或为劝解，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城内修士看得心惊胆战，这般场面，数百年来从未有过！
被众人目光聚焦的林野投影，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右手，掌心向上。一缕蕴含万物生灭的灰蒙蒙气流浮现，正是混沌本源气；与此同时，一缕银灿灿、星光流转的本源气自他胸口飘出，与混沌气交织盘旋，散发出和谐韵律——那是温养在他核心的，苏晚雪的星魄本源气。
“手札坐标换此缕混沌气，可。”林野看向葬骨老魔，声音平淡，“但需先验真伪。”
葬骨老魔魂火一跳：“如何验？”
林野未答，转向跃跃欲试的金翎妖皇：“与你一战，亦可。”
最后，他看向大苦尊者：“顺其自然，亦是我道。”
言简意赅，同时回应三位大能！
葬骨老魔沉吟片刻，骨骸手指一弹，一点灰白光点飞向林野：“坐标与部分手札片段在此，阁下自行判断。”
林野接过光点，灰眸中混沌旋转，似在解析信息。数息后，他屈指一弹，那缕混沌本源气飞向葬骨老魔。
葬骨老魔魂火大盛，小心翼翼将混沌气摄入骨骸胸腔。残破骨骸表面泛起淡淡灰光，衰败死寂的气息竟被冲淡一丝。他深深看了林野一眼，化作灰白遁光瞬息远去，竟是干脆利落地走了。
“哈哈！痛快！”金翎妖皇见状大笑，“接老子一拳！”
他毫无花哨，简简单单一拳轰出！拳出瞬间千里海域沸腾，无穷火行灵气汇聚成覆盖苍穹的暗金火焰巨拳，拳锋过处空间扭曲融化，带着焚尽八荒、粉碎星辰的威势，直扑林野！
这一拳，已是化神中期全力一击，威力远超金乌老祖的太阳真火爪！
碧游仙子脸色一变，下意识想出手相助，却被林野一个眼神制止。
面对毁天灭地的一拳，林野投影静静伫立，直到火焰巨拳临近身前十丈。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向前虚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足以轰爆山脉、蒸发湖泊的焚天金焰巨拳，在触及他掌心前三尺时，竟如撞上无形墙壁般轰然停滞！紧接着，构成巨拳的狂暴火灵气肉眼可见地“褪色消融”，从暴烈火焰退化为温顺火灵气，再化为最基本的元气，最终彻底消散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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