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绝情轮上,旧影灼心(2/2)
黑石阵眼上,那张枯槁的老者面孔,嘴角的嘲弄冷笑已经扩大,几乎要咧到耳根,那冰冷的眼神里,充满了捕猎者看到猎物终于落入最精心布置陷阱的、残忍的快意与得意。阵法吸纳了厉沉此刻剧烈爆发的情感波动,灰蒙蒙的光芒大盛,如同活物般从阵眼疯狂蔓延开来,甚至开始试图顺着地面,爬上厉沉的靴子,要将他彻底拖入这“绝情”的泥沼,化为阵法新的养料。
刀,重逾千钧。不仅仅是物理的重量,更是情感的重量,记忆的重量,那无法承受之“痛”的重量。手臂的肌肉贲张隆起,青筋如蚯蚓般蠕动,却感觉每一寸纤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刀锋悬停在黑石上方寸许之地,暗红的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仿佛风中残烛,却迟迟无法斩落。
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在崩溃的边缘发出尖锐到刺耳的嘶鸣:那是幻象!是阵法根据你内心恐惧与执念衍生的心魔!是假的!斩下去!毁了阵眼!一切都是虚妄!
但情感——那被诅咒、被压抑、被冰封、被自我否认了无数个日夜,却如同野火下的草根,从未真正死去的、名为“羁绊”与“悔恨”的情感——此刻化作了最狂暴的熔岩,以无可阻挡之势,彻底冲垮了所有理智筑起的堤坝!那不仅仅是痛苦,那是一种将他整个人、整个灵魂都拖入无尽深渊的、黑暗的引力。
“哥哥?”
就在厉沉精神与身体都濒临极限,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重影和黑斑的瞬间,那清脆的童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孩童般的疑惑,仿佛不明白哥哥为什么站着不动,为什么不回应她。
小女孩的身影,在那片朦胧的光影交界处,轻轻地、不易察觉地晃动了一下,就像是信号不良的、即将熄灭的烛火投影。但她的表情依旧纯真,眼神依旧清澈。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影的闪烁,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自己脚边。
那里,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了一只彩色的、有些陈旧的皮球。皮球安静地躺在灰尘里,颜色却鲜艳得与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
小女孩伸出细嫩的手指,指了指那只皮球,然后又抬头望向厉沉,眼神纯真依旧,声音软糯:
“哥哥,我的球。”
她的声音,她的动作,她指球的姿态,都与记忆中某个遥远午后、庭院里的画面,完美重叠。
然后,那只彩色的皮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开始慢悠悠地、一下一下地,朝着厉沉站立的方向,蹦跳着滚了过来。它滚过满是碎石和玻璃渣的地面,滚过那些依旧在空气中缓缓飘荡、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绝情丝线。诡异的是,那些足以切割钢铁、侵蚀心神的丝线,在接触到皮球的瞬间,竟然如同虚无的幻影,任由皮球毫无阻碍地穿行而过,仿佛那皮球,与它们,与这阵法,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
皮球滚动的轨迹很直,目标明确,就是厉沉。
厉沉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无比,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拉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火辣辣的疼痛,和浓重的、仿佛铁锈般的血腥气。额角的血管突突地狂跳,太阳穴处传来针扎般的剧痛。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凸起得吓人,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坚韧的皮肤,细微的、真切的刺痛感,成了维系他与现实、与理智之间,最后一根、细若游丝的联系。
幻象。绝对是幻象。
他不断在心里嘶吼,试图说服自己。小妹……早就不在了。在那个火光吞噬一切、鲜血浸透土地的夜晚,在他拼尽全力却依旧无力回天的、最深的绝望与噩梦之中,就已经不在了。是他亲眼所见,是他亲手……不,他甚至没能来得及……
心脏传来的剧痛,几乎要让他窒息。那不仅仅是情感的痛苦,绝情阵的丝线似乎捕捉到了他剧烈波动的、如同海啸般的情感潮汐,变得更加疯狂、更加粘稠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不再急于攻击他的身体,而是像无数贪婪的、无形的藤蔓,层层叠叠,试图缠绕他的四肢,束缚他的动作,更重要的是,它们散发出一种冰冷、粘腻的精神力场,如同巨大的蛛网,要将他的意识、他的情感、他所有激烈波动的“存在感”,都牢牢吸附、凝固在这痛苦的瞬间,化为滋养阵法的养料。丝线上传来的低语,也变了调子,不再是劝诫和否定,而变成了充满诱惑的、粘稠的窃窃私语:
“留下吧……留下陪伴她……”
“这是你的罪……你欠她的……”
“赎罪……赎罪……在这里……永远……”
黑石上的老者面孔,几乎要抑制不住地发出得意的狂笑,那枯槁的脸部光影,因为极度的愉悦而微微扭曲。阵法的力量,因汲取了厉沉此刻磅礴而痛苦的情感能量,达到了一个高峰。灰蒙蒙的光芒从阵眼处如同潮水般汹涌扩散,甚至开始实质化,如同有生命的雾气,缓缓爬上厉沉的靴子,试图将他“固定”在原地,与这阵法,与这痛苦的幻象,永恒地绑定在一起。
不能再被拖下去了!不能再被这该死的幻象、这该死的情感、这该死的过去拖住!
“呃啊——!!!”
一声仿佛受伤濒死的野兽、从灵魂最深处、从被撕裂的胸腔中硬生生挤压出来的、混合了无尽痛楚、暴戾、不甘与决绝的长啸,猛地从厉沉喉咙深处迸发出来!那不是纯粹的战斗怒吼,其中蕴含的惨烈与悲怆,足以让任何听到的人心底发寒。
伴随着这声长啸,他猛地闭上了眼睛,如同不敢再看那纯真的笑脸,不敢再看那滚动的皮球。仅仅一瞬,又猛地睁开!眼底,早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那血丝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而在血丝深处,是冰封破碎后露出的、岩浆般炽热、却又空洞得令人心寒的光芒。
他将所有翻腾的、几乎要将自己从内到外彻底撕裂的剧痛、悔恨、愤怒、以及那深入骨髓的冰冷杀意,不再压制,不再抗拒,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全部、狠狠地、压向了手中那柄仿佛与他血脉相连的凶刀!
“铮——!!!”
乌黑的刀身,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高亢到刺耳的震鸣!刀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光芒暴涨!不再仅仅是流淌的岩浆,更像是血管在疯狂搏动,喷薄出炽烈到近乎燃烧的暗红血光!那光芒如此浓烈,甚至隐隐压过了从阵眼处扩散出来的、灰蒙蒙的绝情阵法光芒!一股凛冽、霸道、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杀气,不再仅仅是冰冷的外壳,而是裹挟着火山爆发般的、炽烈到足以焚毁一切的情感岩浆,以厉沉为中心,轰然向四周爆发、席卷!
刀,终于动了。
没有劈向近在咫尺的阵眼黑石,也没有斩向那光影中越来越近的、小女孩的幻象。
厉沉双手握刀,以自身为轴心,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决绝,都灌注于这一记毫无保留的、圆融的横扫!
一道浑圆的、凝练到极致的乌红弧光,如同黑夜中骤然升起的、毁灭的血月,带着斩断一切因果、了结一切恩怨的、惨烈的美,以厉沉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无情地扩散开来!
弧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这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灼伤”,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的嗡鸣。那些试图缠绕、束缚他的粘稠丝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大片大片地、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只留下空气中“嗤嗤”的、仿佛怨魂哀嚎般的残响。脚下,被灰光侵蚀的地面,被这毁灭性的弧光硬生生犁开一道深达数寸、边缘光滑如镜的环形沟壑!连那不断蔓延、试图将他固定的灰蒙蒙阵法光芒,也被这股蛮横霸道的力量逼退数尺,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
那只彩色的、代表着无法挽回的童年与温情的皮球,恰好滚到了乌红弧光扩散的边缘。
没有任何声响。皮球被弧光轻轻“擦”过,如同一个被针戳破的、虚幻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从中间整齐地分成了两半。两半球体甚至没有落地,就在分开的瞬间,化作了两缕淡淡的、彩色的烟尘,旋即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光影交界处,那个穿着碎花裙、扎着羊角辫的“小妹”幻象,在皮球消散的瞬间,似乎怔了一下。她脸上那纯净无瑕的、带着殷切期盼的笑容,如同慢镜头般,一点点、一点点地褪去。没有孩童被夺走心爱玩具时的哭闹,也没有幻象被识破时的愤怒或狰狞。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依旧大而明亮、此刻却空洞得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静静地、深深地,望着厉沉,望着他颤抖却依旧高举的刀,望着他布满血丝、却不再有丝毫动摇的眼睛。
她的身影,如同被水浸湿的画卷,开始变淡,色彩迅速流失,轮廓变得模糊。
“哥哥……”
最后一声呼唤,从她淡得几乎透明的嘴唇中溢出,轻得像一声叹息,拂过这死寂的空间。但这声叹息里,却带着一种绝非孩童所能拥有的、深沉的、仿佛洞悉了某种宿命般的……遗憾。
“你还是……选择斩断吗?”
话音袅袅,尚未完全消散,那小小的身影,已然如同被风吹散的轻烟,彻底消失在破碎的光影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厉沉保持着挥刀横扫后的姿势,剧烈地喘息着,如同离水的鱼。那一刀,仿佛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力量,不仅仅是内息,更有某种支撑着他、也禁锢着他多年的东西。汗水早已浸透了他额前的碎发和后背的衣衫,冰冷的布料紧贴着皮肤,带来阵阵寒意。嘴角,一丝蜿蜒的、暗红色的血迹,不知何时溢了出来,挂在苍白的下颌,显得格外刺目。
但他能感觉到,心底那翻江倒海的、几乎将他撕裂的剧痛,并未因为幻象的消失而减轻分毫,反而因为刚才那毫无保留的宣泄和“斩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尖锐,如同刚刚被剜去腐肉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痛得钻心。然而,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感觉,也随之浮现——那是一种仿佛一直紧紧束缚着灵魂、沉重到让他几乎忘记自由呼吸为何物的无形枷锁,在刚才那决绝的一刀中,发出了清晰的、令人心悸的“咔嚓”声,裂开了一道缝隙。冰冷依旧,沉重依旧,但那密不透风的禁锢感,松动了。冰层之下,似乎有更加真实、却也更加汹涌的暗流,在躁动。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用那柄仿佛重达千钧的刀,支撑着身体,单膝跪倒在地上,以刀拄地,才勉强没有瘫倒。汗水顺着鬓角、鼻尖、下颌,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布满灰尘和沟壑的地面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气和肺部火辣辣的疼痛。
但他没有去看嘴角的血迹,也没有去擦拭汗水。他抬起头,染血的视线,穿过飞扬的尘土和尚未完全散尽的灰烬,死死地盯住了控制台中央,那块依旧镶嵌在那里的、漆黑如墨的阵眼黑石。
石头上,那张枯槁的老者面孔,得意的冷笑早已僵死在脸上,转化为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被触及根本的骇然。阵法的光芒,因为核心幻象被破,以及厉沉那狂暴一刀的冲击,正在剧烈地波动、闪烁,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
没有片刻的犹豫,甚至连站直身体的力气似乎都吝于付出。厉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吼,借着拄刀支撑的反作用力,整个人的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前扑出!与此同时,他空着的左手,并指如刀,指尖之上,一点压缩到极致、内敛到近乎纯黑、却又散发着令人灵魂都感到刺痛的锋芒,倏然亮起!那并非实质的内劲或真气,而是他意志、杀气、以及某种更本源力量的凝聚!
“破——!!!”
指尖凝聚的黑色锋芒,如同最锋利的锥子,又像一颗浓缩的毁灭星辰,狠狠地点在了黑石正中央、那张扭曲面孔的眉心位置!
“啵!”
一声轻响,怪异得不像坚硬的石头碎裂,反而像是一个灌满了浑浊液体、胀大到极限的皮囊,被锐物刺破。黑石光滑如镜的表面,以那一点黑色锋芒为中心,瞬间布满了无数蛛网般细密的裂纹!裂纹急速蔓延,刹那间遍布整块石头!石头内部,那张老者面孔发出无声的、却仿佛能直接震荡灵魂的凄厉尖啸,五官疯狂地扭曲、变形,充满了怨毒与不甘,最终,随着黑石“嘭”的一声,彻底炸裂成无数指甲盖大小的、迅速失去光泽、化为普通碎石渣的碎片,那张面孔也如同泡影般,彻底湮灭,消散无踪。
笼罩着整个摩天轮基座、切割光线的无形丝线巨网,在黑石碎裂的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和能量来源,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如同琴弦接连崩断的“嘣嘣”声,随即整体瓦解,化作无数肉眼可见的、灰白色的光点,如同盛夏夜里的萤火虫群,却又带着死寂的气息,纷纷扬扬地飘散开来,尚未落地,便已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弥漫在整个游乐园废墟上空、那股甜腻腐烂中夹杂着阴森邪异、不断侵扰心神的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消散。虽然四周依旧破败死寂,阳光依旧带着暮色的昏黄,但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和精神层面的污染,已然消失。风,似乎重新开始流动,带来远处荒野干燥尘土的气息,吹散了此地最后一丝不祥的阴霾。
夕阳光,再无阻碍地、完整地照射下来,将厉沉跪在地上的身影,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孤直而沉默的影子,与满地狼藉和那道深深的环形刀痕交织在一起。
他剧烈地喘息着,感受着体内近乎空虚的乏力,以及灵魂深处传来的、清晰无比的、混合着剧痛与一丝奇异轻松的疲惫。许久,他才用尽力气,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撑着自己,重新站直了身体。从怀中摸出一块看不出颜色的粗布,随意地擦了擦嘴角已经半干的血迹。他的眼神,比进入这游乐园之前,更加幽深,更加冷冽,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内心挣扎与情感爆发,将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暖意也彻底淬炼掉了,只留下更为纯粹、也更为坚硬的冰冷内核。
但若有人能直视他眼眸的最深处,或许能在那片冻结的冰原之下,看到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纹。裂纹之下,不再是永恒的黑暗与虚无,反而隐约透出一点微弱、却无比真实的、仿佛劫后余生的、疲惫的光。那光芒并不温暖,却异常清晰,映照出某些被长久掩埋的真实。
绝情之阵,终究未能“绝”其情。反而像一把过于沉重的锤子,狠狠砸在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封心防之上。冰层未碎,却已布满了裂痕。有些一直被冰封、被否认的东西,似乎正从裂缝深处,渗出丝丝缕缕、带着铁锈与灰烬气息的、真实的温度。
就在此时,那停止了转动、如同巨兽尸骸般僵立的摩天轮,最高处的一个座舱,原本紧闭的、锈蚀严重的舱门,忽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的“哐当”巨响,竟自行向内弹开,撞在旁边的钢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座舱内部,空荡荡的,只有积年的灰尘,在开门的气流中微微扬起。
一张巴掌大小、边缘焦黄、仿佛被火燎过的陈旧符纸,从黑洞洞的座舱内飘飘悠悠地滑落出来,打着旋,缓缓坠落。
在落到一半时,符纸无火自燃。
幽绿色的火焰,安静地舔舐着符纸,将其迅速吞噬。燃烧产生的灰烬,并未散落,而是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汇聚到厉沉面前,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蠕动、组合,形成了几个铁画银钩、却透着森然鬼气的字迹:
“有点意思。能破‘绝情’,心志尚可。下一关,‘贪嗔痴’三毒林,继续。别让老夫等太久。”
字迹只维持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随即,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倏然散开,化作最普通的飞灰,被不知何时又悄然吹起的微风,卷向远处,消散无踪。
厉沉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行字从未出现过。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个空洞的座舱,只是默默地、将手中那柄暗沉的长刀,缓缓地、平稳地,归入腰间那同样毫不起眼的刀鞘之中。
“锵。”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入鞘声,为这片空间的死寂,画上了一个短暂的休止符。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停止的摩天轮,不再看满地的狼藉,不再看那道深深的环形刀痕,更不看自己那孤直沉默的影子。迈开脚步,踏过碎玻璃,踩过干涸的污渍,朝着来时的方向,也是朝着游乐园更深处、那未知黑暗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沾满灰尘的靴底,踏在地面上,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嗒、嗒”声,在这片重归“正常”死寂的废墟中回荡,渐渐远去,最终被更广阔的荒芜所吞没。
首战,阵破。
但有些东西,被斩断了,也有些东西,从断口处,悄然滋生。前路漫漫,那所谓的“贪嗔痴”三毒林,等待他的,恐怕不仅仅是更为凶险的阵法与杀机。而那冰封心湖下的裂痕之中,又将涌出怎样的过往与心魔?
无人知晓。只有风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混合了血腥、灰烬与某种冰冷决意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