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万古同心结,一吻破尘封(2/2)
最后,颈侧传来一阵灼痛般的滚烫。赤娆的吻,如同熔岩滴落,炽热、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与最原始蓬勃的生命力,狠狠烙印在他的皮肤上,仿佛要透过血肉,直抵灵魂深处,刻下独属于她的、燃烧的印记。那是毁灭与新生的力量,是最直白炽烈的爱欲,是宣告主权的不容置喙。
六个吻。六个位置。六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深刻入骨、跨越了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时光洪流的情感与力量烙印。
如同六把形态各异、却匹配着唯一锁孔的钥匙,被六只坚定而颤抖的手,在同一瞬间,以倾尽所有思念与力量的决绝,狠狠插入宁晏灵魂最深处、那最厚重、最复杂、尘封了万古的锁芯!
“咔哒。”
一声只有灵魂能“听”到的、清脆的、锁簧弹开的声响。
紧接着——
“轰隆隆隆——!!!”
并非外界雷声,而是源自宁晏体内、意识深处、每一个细胞最底层基因记忆中的、无声却足以湮灭宇宙的恐怖轰鸣!那是堤坝崩溃,银河倒灌,星海倾覆!
封锁的记忆,那被层层叠叠的时光尘埃、轮回迷雾、以及她们亲手种下的、带着血泪与无限深情的“情种”封印所镇压的浩瀚过往,如同挣脱了亿万重枷锁的洪荒巨兽,咆哮着、奔腾着、以撕裂一切的速度,疯狂涌出!
画面。声音。气味。触感。情感。力量。法则的领悟。大道的轰鸣。
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瞬间淹没了宁晏作为“现代学子宁晏”的全部认知。
他“看”到:云雾缭绕的仙山琼阁,自己高踞九天,垂钓星河的逍遥;座下弟子门人如云,口称“混元无上逍遥道祖”的恭敬与狂热。
他“看”到:六个姿容绝世、气质迥异的女子,围绕身边。青衣执棋,落子天元,谈笑间推演三界变数(叶青竹,不,是青竹仙君);彩衣飞舞,挥手成画,歌声引动百鸟来朝(风铃儿,摇筝天女);绿裙温婉,素手调羹,一草一木皆含情(慕瑶,草木灵尊);银甲飒爽,剑光纵横,为他荡平前路荆棘(苏临霜,霜华剑主);蓝衣圣洁,足踏净莲,诵经声净化世间疾苦(汐月,净世仙娥);红衣如火,舞动乾坤,一颦一笑皆牵动众生心魄(赤娆,红绡魔姬)。
他“看”到:她们为他争风吃醋,明争暗斗,从仙界闹到人间,从诗词歌赋比拼到点心厨艺,醋海翻波,笑闹不断(点心大比,防小三联盟,仙界头条常客)。
他“看”到:魔尊重楼之女对他一见钟情,纠缠不休,六女同仇敌忾,联手布局,将那小魔女“劝退”得哭笑不得(魔尊之女的烦恼)。
他“看”到:瑶池盛宴,王母锦鲤被他偷钓,六女轮流替他背锅受罚,事后又一起偷笑(被罚扫蟠桃园的囧事)。
他“看”到:她们私下召开“严肃”会议,商讨如何应对潜在情敌,拟定“道侣守则”一百零八条,却又在执行中互相拆台,最后变成嬉闹(防小三会议实录)。
他“看”到:光阴荏苒,他与她们儿孙绕膝,曾孙辈为了谁的点心更好吃打得不可开交,他与六女在一旁含笑看着,眼中是看尽繁华后的宁静(天伦之乐)。
他“看”到:绝情道尊转世归来,携三界香火愿力,欲斩尘缘,证那无情大道,与他约战星河之巅(宿敌的执念)。
他“看”到:最终,混沌大劫降临,吞噬诸天,万物归墟。他与六女,连同座下弟子、无数生灵,面临终极湮灭。是她们,毅然放弃逍遥长生,燃烧本源,以自身为薪柴,以与他缔结的、承载了无量情缘与因果的“六灵同心结”为核心,联手合道,化作守护最后火种的亘古封印,将他与一线生机,送入轮回……(混沌劫至,六女合道,情种封印,漫长沉眠)。
他“看”到:黑暗,无边的黑暗与冰冷。灵魂在虚无中漂浮,记忆被撕碎、掩埋。然后,一点微光亮起,是“宁晏”婴儿的啼哭,是现代医院刺目的无影灯,是平凡而忙碌的十八年人生……点点滴滴,与那浩瀚如星海的古老记忆,开始碰撞、交织、融合……
前世,宁宴,混元无上逍遥道祖。
今生,宁晏,青城大学普通学生。
两个名字,两段人生,两种存在,在这一刻,在那六个包含了万古思念与牺牲的吻中,轰然对撞,然后,如同水乳交融,完美地、彻底地,合二为一!
“我是……宁宴。” 亦或,“我是宁晏。” 不再有分别。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沉寂了、或者说被封印伪装了十八年的、属于“道祖”的浩瀚本源力量,如同被点燃的恒星内核,轰然爆发!丹田处,一点混沌初开般的光芒炸亮,旋即化作席卷四肢百骸、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细胞的恐怖洪流!那力量,磅礴无边,混元如意,蕴含着逍遥天地、超脱物外的无上道韵!
腰间肌肤下,那枚淡粉色的、形似复杂绳结的胎记,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六色光华!青、彩、绿、银、蓝、赤金,六色交织旋转,形成一个凝实的、缓缓转动的“六灵同心结”虚影,自动悬浮离体,与环绕在他身边的、六女此刻因情绪激荡而不由自主释放出的本源力量,产生了惊天动地的共鸣!
“嗡——!!!”
无法形容的共鸣声波,以宁晏(宁宴)为中心,混合着刚刚苏醒的、足以撼动法则的庞大道祖威能,如同无形的海啸,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噼里啪啦——!!!”
首当其冲的,是房间内,以及整栋公寓楼、乃至周边更广阔区域的所有电路、电器、电子设备!灯泡接连炸裂,迸出最后的火花;电视机屏幕瞬间漆黑,冒出青烟;电脑主机发出短促的哀鸣,彻底死机;手机电池发烫、鼓包、甚至直接报废;街道上的路灯成片熄灭,交通信号灯乱跳后归于黑暗;更远处,半个城区的电力系统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了一下,电压剧烈波动,大片区域陷入漆黑,备用供电系统疯狂报警却无法启动!
这还不止,地磁场在那一刻发生了极其短暂的、却能被精密仪器记录的异常扰动,所有依靠电磁原理的精密仪器短暂失灵,无数人手机失去信号,无线电波陷入混乱……
宁晏(宁宴)所在的房间,反而成了黑暗中最耀眼的存在。六色光华从他和六女身上,从悬浮的同心结虚影上迸发出来,交织、融合、升腾,将房间内的一切映照得如同幻境。家具的轮廓在光芒中模糊,墙壁仿佛变得透明,他们七人立于光芒的中心,如同开天辟地时最初的神只。
光芒渐渐收敛,不再刺目,而是化为温润的光晕,流淌在七人周身。同心结虚影缓缓沉降,重新没入宁晏(宁宴)腰间,那胎记的颜色似乎深了一些,隐隐有光华内蕴。
电力没有恢复,窗外依旧是一片城市罕见的、近乎原始的黑暗。只有遥远的天际,开始有零星的、属于更远处未受波及区域的灯光顽强地亮起,像是黑色天鹅绒上撒落的碎钻。
宁晏——不,是宁晏,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不再是属于十八岁少年的、清澈中带着迷茫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仿佛装进了整条银河,亿万星辰在其中生灭,有无尽的沧桑岁月流淌而过,有看透世情的淡然,更有失而复得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厚重到令人心碎的柔情。
他的目光,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又如同最沉重的磐石,缓缓地、一一扫过眼前这六张泪流满面、却绽放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笑容的容颜。每一张脸,都与记忆中那跨越了万古的身影完美重合,只是褪去了仙灵缥缈的辉光,多了人间烟火的真实,却愈发刻骨铭心。
青竹(叶青竹),摇筝(风铃儿),慕瑶,临霜(苏临霜),汐月,红绡(赤娆)……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万载思念,堵在胸口。所有的疑问,所有的迷茫,所有的隐隐作痛与莫名期待,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那答案如此沉重,如此辉煌,如此惨烈,又如此……温暖。
他张了张嘴,试图像前世那般,唤出那些在唇齿间、在神魂中萦绕了无数轮回的名字,却发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久远时空的尘埃与哽咽。
最终,所有澎湃的情感,只化作一声悠长到仿佛穿越了无穷时光的叹息,和一句颤抖得不成样子、却每个字都重逾千钧的低语:
“我……回来了。”
停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后面那沉甸甸的四个字挤出喉咙,带着无尽的心疼与愧疚:
“……辛苦你们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六女眼中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般汹涌而出。那不是悲伤的泪,是喜悦到极致的崩溃,是等待熬到尽头的释放,是穿越无边黑暗终于重见光明的宣泄。
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六道身影,如同归巢的倦鸟,又如同扑火的飞蛾,在同一瞬间,不顾一切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叶青竹的冷静自持,风铃儿的跳脱不羁,慕瑶的温柔含蓄,苏临霜的清冷疏离,汐月的圣洁出尘,赤娆的炽热张扬……在这一刻,全部融化,只剩下最纯粹、最柔软的依赖与眷恋。
宁宴(晏)张开双臂,将这六具颤抖的、温热的、承载了万古相思与牺牲的身躯,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却坚定得如同拥抱了整个世界,拥抱了他漂泊无尽岁月后,终于回归的、唯一的港湾。
“欢迎回来……” 带着哭腔的、异口同声的、却又各自独特的呼唤,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湿热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衫,烫贴着他的心脏。
“夫君……”(青竹/摇筝的低喃)
“道侣……”(慕瑶/临霜的轻唤)
“宁宴……”(汐月/红绡带着泣音的确认)
这一刻,记忆与力量彻底苏醒,前世与今生完美交融。那个曾经逍遥九天、后又沉沦轮回的道祖宁晏,与这个在平凡现代生活中成长、内心却始终充满疑惑的少年宁晏,再也没有丝毫隔阂。他是他,他也是他。而围绕着他展开的,这跨越了生死轮回、混沌大劫的,六份至死不渝的守护与爱恋,在停电的黑暗与重逢的光芒中,终于掀开了湮灭万古的尘埃,迎来了崭新却也注定更加波澜壮阔的序章。
楼下隐约传来学生们因为突然大规模停电而发出的惊呼、喧哗、手电筒的光柱乱晃、以及宿管阿姨气急败坏的吆喝。远处似乎还传来了消防车和电力抢修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但这些喧嚣,都被隔绝在了这个小小的、黑暗却自成一界、被泪水、光芒与无尽温情填满的房间之外。这里,只有失而复得的拥抱,只有跨越时光的重逢,只有终于完整了的灵魂,在无声地诉说:
尘封的,已然开启。
迷失的,终将归来。
而这漫长守候换来的重逢,仅仅是一切传奇,重新挥毫的……第一个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