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矿工暴动（2/2）

“住手！”

一声厉喝如同炸雷般在稍上方的平台响起！

是中层作业面上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他实在看不下去了，指着那监工怒斥道：“他还是个孩子！你们想打死他吗？！打死了按律赔三贯钱，你们是痛快了，矿上还得再费劲去招募！耽误了进度，大人们怪罪下来，你担得起？”

这汉子显然是广南汉化土着中的一个小头目，说着流利的官话，语气带着底层小吏特有的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华夏规矩”的维护感。

这一声吼，如同在滚油里滴入冷水。

周围麻木劳作的汉化土着矿工们动作都慢了下来，目光复杂地望向这边。

坑底那些来自澜沧、占城的土着们，眼中也燃起了压抑已久的怒火和恐惧。

“反了你了！刘阿水！敢管老子的事？”

那监工被当众呵斥，恼羞成怒，鞭子调转方向就朝那叫刘阿水的汉子抽去，“老子抽死你个多管闲事的猡鬼！”

“啪！”

鞭子狠狠抽在刘阿水的肩头，粗布衣衫破裂，血痕立现。

“打他！打这些狗腿子！”

不知是谁在坑底的澜沧人中用土语嘶吼了一声。

连日来的压抑、非人的待遇、同伴的惨状，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几个同样来自澜沧、身材相对粗壮的汉子，眼睛血红，猛地扑向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监工！

泥浆飞溅，场面瞬间失控！

“反了！反了！给我打！往死里打！”

监工头目气急败坏地狂吼，更多的监工挥舞着棍棒皮鞭如同饿狼般冲下泥塘。

惨叫声、怒骂声、皮鞭抽打皮肉的闷响、棍棒击打在肉体上的钝响、泥浆搅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矿坑底部顿时乱作一团！

上层的汉人矿工们大多惊恐后退，冷眼旁观。

中层的汉化土着矿工则眼神闪烁，有些想去帮忙，但看着监工凶狠的棍棒和鞭子，又犹豫不前。

混乱中，阿努被吓得缩在泥水里瑟瑟发抖，绝望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

他看到那个叫刘阿水的汉子被几个监工围住殴打，也看到扑出去的几个澜沧同乡被棍棒砸翻在地，在泥浆里痛苦翻滚。

“混账东西！”

望楼上的李魁看得目眦欲裂，对身边的亲兵怒吼，“快！调矿务营兵丁下去！把闹事的和那些无法无天的监工都给我分开！谁敢再动手，格杀勿论！”

急促的铜锣声响起，一队队手持长矛、腰挎短刀的矿务营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下矿坑。

冰冷的矛杆和刀鞘毫不留情地砸向混战的人群，强行分隔开扭打成团的矿工和监工。

惨叫声和怒骂声很快被兵丁的呵斥和压服所取代。

骚动被迅速而残酷地镇压下去。

几个被打得头破血流的澜沧矿工和同样挂了彩的监工被拖了上来。

刘阿水也被扶起，脸上青肿，嘴角带血。

李魁脸色铁青地走下望楼，来到现场。

他先看了一眼狼狈不堪但眼神倔强的刘阿水，又冷冷扫过那几个瘫软在地、眼中充满恐惧与绝望的澜沧矿工，最后目光落在监工头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