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优越感(1/2)
“来人!将这几个带头闹事的澜沧人,拖下去,重责五十鞭!罚三日口粮!关入黑屋!”
李魁的声音冰冷无情,指向那几个澜沧矿工。
兵丁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拖人。
“至于你们!”
李魁的目光转向那几个监工,尤其是那个鞭打阿努和抽打刘阿水的家伙,“身为监工,苛虐过甚,激起事端!鞭三十!罚俸一月!”
监工头目脸色一白,却不敢争辩,低头认罚。
处理完肇事者,李魁的目光才落到缩在泥浆角落、瑟瑟发抖如同惊弓之鸟的阿努身上。
少年脸上的污泥被泪水冲出两道白痕,惊恐绝望的眼神刺痛了李魁。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阿努,对旁边一个看起来还算稳重的汉化土着工头命令道:“阮阿大,这孩子,以后跟着你在中层干活。教他点规矩,看着点,别让他再掉下去。”
他知道,对坑底这些人,纯粹的苛虐只会埋下更大的祸根,恩威并施,给一丝微不足道但可见的希望,或许更能维系这残酷的效率。
阮阿大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躬身:“是,大人!小人一定看好他!”
他看向阿努的眼神复杂,带着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地位得到确认的微妙满足——看,大人信任我,让我管这生番小子!
李魁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这场小小的骚乱被镇压下去了,但矿坑底层那残酷的等级阶梯和深埋的怨愤,却如同这泥浆下的矿脉,顽固地存在。
当夜,矿工居住区同样等级分明。
汉人移民住在干燥、有竹木墙壁的宿舍里。
广南汉化土着住的是大通铺的棚屋,虽拥挤但能遮风避雨。
而那些邻邦来的三等矿工,则只能挤在靠近矿坑边缘、用树枝和芭蕉叶胡乱搭建的窝棚里,蚊虫肆虐。
阿努裹着一条阮阿大扔给他的破麻布,蜷缩在汉化工棚潮湿的角落。
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肚子咕咕直叫。
阮阿大丢给他半块硬邦邦的杂粮饼和一个粗糙的陶碗,里面是飘着几片菜叶的稀粥。
“吃吧,小子。”
阮阿大蹲在他旁边,用官话夹杂着当地土语说道,“算你命大,遇上李大人好心。以后跟着我,在中层干,不用再泡那要命的泥塘子。学着点,手脚勤快点,别给老子惹事。”
阿努捧着陶碗,贪婪地吞咽着稀粥,虽然寡淡无味,但对饥肠辘辘的他来说已是美味。
他怯生生地抬眼看了看阮阿大,又看了看棚屋里其他同样疲惫不堪、但神情明显比坑底澜沧同乡体面些的汉化矿工,含糊地用刚学会的几个汉语词汇说道:“谢…谢…阿大…哥…工钱…给娘…”
阮阿大嗤笑一声:“工钱?想得美!先活着出去再说吧!”
他随即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越感,压低声音,“不过小子,比起你在澜沧那鸟不拉屎的山沟里,这里就算是中层,也是天堂了!知道死了赔多少吗?三贯钱!三贯啊!够你家在澜沧买两头壮牛,盖间像样的竹楼了!在我们这儿,也就是几个月工钱。可这钱,得有命拿!好好跟着老子干,学着说官话,以后说不定也能混个‘良籍’,让你娘老子沾光!”
这番话,像一颗种子,落入了阿努绝望而混沌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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