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东瀛质子策反(1/2)
京都城的血腥气息尚未被海风吹散,质子馆内的阴冷便已刺入骨髓。
岛津忠良蜷缩在榻榻米角落,单薄的衣衫抵不住初春的寒意,更抵不住心底翻涌的惊涛。
质子馆外,那片曾属于萨摩藩骄傲的樱花林,此刻在他眼中,只剩枯枝狰狞如鬼爪,直指灰蒙蒙的天空。
馆内死寂,唯有庭院假山上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敲在人心坎上,如同倒计时的丧钟。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冰冷铁链的触感……那是他初入此馆时,被粗暴套上的耻辱标记。
脚步声由远及近,木屐叩击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如同催命的鼓点。
方光琛一身深青官袍,身影在幽暗的回廊间显得愈发瘦削挺拔,如同鬼魅。
他身后跟着两名黑冰台卫士,步履无声,宛如两道移动的阴影。
“吱呀……”
厚重的樟子门被推开,岛津忠良下意识地一颤,将自己更深地缩进角落的阴影里。
“忠良君,”方光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穿透骨髓的平静,他径直在岛津忠良面前盘膝坐下,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审视着对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波动,“近日可曾听闻九州故土的消息?”
岛津忠良的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避开方光琛的视线,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哝。
方光琛并不追问,只是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卷文书,轻轻展开。
那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岛津忠良的眼角余光瞥见上面密密麻麻的汉字,还有……几个被朱砂笔狠狠圈出的名字!
“贵藩家老小野寺忠清,”方光琛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溪水流淌,“上月秘密遣其心腹家臣小西弥兵卫,扮作海商,乘‘春日丸’抵达长崎港。目的嘛……”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刺向岛津忠良骤然煞白的脸,“是联络对马藩宗氏,欲借其手,将一批新铸的‘国崩’(大筒),经壹岐水道,秘密运抵鹿儿岛城。”
轰!
岛津忠良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小野寺忠清!
小西弥兵卫!
春日丸!
鹿儿岛!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地点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
这是萨摩藩最核心的机密!
连他这个质子在离藩前都只隐约知晓轮廓,为何……为何会出现在这个明朝重臣手中?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一点点冻结,身体不由自主地筛糠般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你……你如何……”他语不成句。
“华夏虽隔海,耳目未曾闭塞。”方光琛淡淡打断,收起文书,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揭露只是寻常闲谈。他话锋一转,语气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忠良君,你父岛津光久大人,雄踞九州,素有英名。然九州一隅,地狭民寡,纵有雄心,又能如何?岂可与煌煌华夏相抗?”
岛津忠良茫然地抬起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和困惑。
方光琛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陛下知你年少离乡,身不由己,常怀恻隐。若忠良君能念及故土生民,稍助华夏知晓藩内动向……”他停顿片刻,看着岛津忠良眼中闪过的一丝挣扎,“事成之后,陛下可保你平安归藩,更可奏请天子,册封令尊为‘日本国王’,世镇九州,永享尊荣。届时,忠良君便是首功之臣,归藩后前途不可限量。萨摩藩亦可倚华夏为奥援,雄视列岛,岂不胜过如今仰德川幕府鼻息,战战兢兢?”
“日本国王”……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岛津忠良死寂的心湖里炸开!
这是何等的尊荣!
足以让岛津家凌驾于所有外样大名之上!
父亲的夙愿,家族的荣耀……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冲上他的头顶,冲淡了些许恐惧。
他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眼中第一次燃起了一种名为野心的微弱火苗。
然而,方光琛脸上的温和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冻结成万载玄冰。
他轻轻击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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