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北境绝响(1/2)
西伯利亚,勒拿河上游。
寒风如同裹挟着冰刃的恶鬼,呼啸着掠过广袤的苔原。
枯黄的草茎被冻得坚硬如铁,在风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铅灰色的天幕沉沉压向大地,仿佛要将这片苦寒之地彻底碾碎。
一支身着厚重棉甲、外罩白色伪装披风的讨虏军队伍,如同沉默的幽灵,在稀疏的针叶林边缘艰难跋涉。
为首者正是曹国公,西域都护使郝摇旗。
他脸上覆盖着浓密的霜须,只有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透过冰霜,死死盯着远方雪原上那缕微弱的、几乎被风雪吞噬的篝火青烟。
“报……!”
一名斥候踏着深雪飞速滑回,声音嘶哑,“禀郝帅,前方十五里,无名谷地,确系阿巴泰残部!约莫两千余口,老弱妇孺占了大半,兵甲破败,战马冻毙过半!篝火稀疏,显是粮尽!”
郝摇旗面无表情,只是抬手抹了一把脸上凝结的冰霜,露出
“传令:左右包抄,封死谷口。神机营抢占高地,火铳火炮预备。凡有妄动者,无论男女,立毙!”
他的声音如同冻裂的岩石,不带一丝波澜。
身后亲兵轰然应诺,冰冷的传令声在风中迅速散开。
这支深入极北、追击数月之久的铁军,像一张无声收紧的巨网,悄然扑向最后的猎物。
谷地深处,几顶残破的兽皮帐篷在风中瑟瑟发抖。
篝火奄奄一息,勉强提供着微不足道的暖意。
曾经叱咤风云的满清饶余贝勒阿巴泰,如今裹着一张肮脏的熊皮,蜷缩在火堆旁,脸上沟壑纵横,浑浊的眼中只剩下绝望的麻木。
周围是他的族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涣散,婴儿微弱的啼哭声在寒风中时断时续。
几个仅存的披甲兵丁抱着冻硬的刀枪,蜷缩在背风处,身体无法控制地瑟瑟发抖。
“阿玛…”
同样憔悴的阿巴泰之子凑近,声音带着哭腔,“派出去的探马…一个都没回来…汉狗…汉狗的骑兵好像…好像围上来了!”
阿巴泰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一股浓重的、混杂着血腥和腐朽的绝望气息,弥漫在整个营地。
突然!
呜……!
凄厉的牛角号毫无征兆地在山谷四周的坡地上炸响!
紧接着,沉闷如雷的鼓点轰然擂动!
如同死神的丧钟,瞬间击碎了山谷中死寂的绝望!
“汉军!是汉军!”
惊恐的尖叫撕裂了寒风。
“放箭!放箭啊!”
有军官歇斯底里地嘶吼。
破空之声骤起!
然而稀稀拉拉的骨箭头或破铁箭头,无力地落在坡地前方的雪地上。
回应他们的,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轰鸣!
轰!轰!轰!
沉闷的炮声在山谷间回荡!
并非实心弹,而是装填了颗粒黑火药的开花弹!
弹丸在半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挤作一团的人群中炸开!
火光与硝烟冲天而起,破碎的肢体、冻硬的泥土、染血的积雪被狂暴的气浪高高抛起!
惨叫声、哭嚎声、临死的哀鸣瞬间淹没了整个谷地!
“杀……!”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如同雷霆炸裂!
伴随这怒吼的,是如同决堤洪水般从三面坡地上汹涌而下的白色浪潮!
数千名讨虏军精锐,挺着雪亮的刺刀和长矛,踏着同伴炮火开辟的血路,沉默而凶猛地冲杀下来!
冰冷的杀气连凛冽的寒风都为之冻结!
抵抗?微乎其微。
饥饿、寒冷、绝望早已耗尽了这些逃亡者最后的气力。
少数悍勇者刚举起刀,便被密集的铅弹打成筛子,或被数柄长矛同时捅穿!
屠杀,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郝摇旗策马立于谷口高地,玄色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炼狱般的景象,看着自己的士兵如同屠夫般切割着溃散的羔羊,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混乱血腥的战场中精准地搜寻着。
终于,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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