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上国之民,不跪下国之君(1/2)
紫禁城,武英殿偏殿。
殿内陈设庄重,空气中弥漫着沉水香的清冷气息。
方光琛肃立御案一侧,正将一份厚厚的名录和礼单呈给吴宸轩。
“陛下,出访波斯、南洋诸国使团名录、礼单及章程,已拟妥,请钧裁。”方光琛声音沉稳,“使团正使,由礼部右侍郎兼理藩院少卿陈鸿渐出任。副使两名,一为工部员外郎,携蒸汽机模型、新式织机图谱。一为鸿胪寺少卿,专司礼仪规制。随行护卫,由讨虏军锐士三百人组成三军仪仗队,皆选身高七尺五寸以上、精通技击者,着新式玄甲、佩精钢仪仗刀、持新造燧发长铳。”
吴宸轩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名录,在三军仪仗队几个字上略作停留。
“仪仗队操演如何?”
“回陛下,已由京营抽调精锐,操练两月有余。”方光琛展开一卷画轴,上面是仪仗队演练阵型的工笔彩绘,“参照古礼‘八佾’之意,又融入军阵杀伐之气。行进间,队形变换如林,甲胄铿锵。立定如山,气势如虹。尤其新式战阵演练,刀光如雪,寒芒刺目,极具震慑之力。”
他指向画中一个阵列,“此阵演练时,观者无不股栗。”
“嗯。”吴宸轩微微颔首,目光移向那份《使团章程》。
当看到觐见异邦君主仪注一项时,他眼神陡然一凝:“下跪?”声音带着一丝冷峭。
“此乃旧例……”方光琛刚开口。
“废了!”吴宸轩斩钉截铁,手指重重敲在章程上,“上国之民,不跪下国之君!华夏之人,只跪天地君亲师!跪父母先祖,跪本国君主!异族之君,何德何能,受我上国使臣之跪?”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方光琛,语气斩钉截铁:“不只对外如此。传朕旨意,自即日起,除祭祀、大朝、受勋等特定典仪场合外,华夏子民日常即使见到朕,一律废跪拜之礼。行揖礼、拱手礼即可。”
方光琛闻言,面露惊愕:“陛下,这……这有违千年礼制……”
“千年礼制,也要因时损益!”吴宸轩打断他,声音沉凝有力,“朕要的不是只会跪拜的顺民,而是腰杆挺直、心有傲骨的华夏新民!见朕尚且不轻跪,见外邦蛮夷,更要昂首挺胸!”
他目光如电,看向方光琛,“使团章程即刻修改!凡使臣觐见异邦君主,只行‘拱手礼’!腰背需直,头颅需昂!此乃章程铁律,不容更易!违者,视同叛国!”
“臣……遵旨!”方光琛心头大震,深深低头。
他立刻提笔,在章程上将“依例行跪拜礼”狠狠划去,改为“正身肃立,行华夏拱手之礼,仪态端方,不卑不亢”。
吴宸轩的目光又落在礼单上:苏杭顶级妆花缎、景德镇秘色瓷、蜀中双面异色锦……无一不是华夏物华天宝的极致。
“礼,要重,要精。”他沉声道,“让彼等蛮夷,见识何谓天朝上国之物阜民丰!此非谄媚,乃煌煌天威之彰显!”
数月后,波斯帝国都城,伊斯法罕。
恢弘的四十柱宫内,金碧辉煌,镶嵌着无数宝石和彩色玻璃的穹顶折射着炫目的光芒。
巨大的波斯地毯铺满地面,空气中混合着浓郁的香料气息。
波斯皇帝阿巴斯二世端坐于高高的孔雀御座之上,头戴镶嵌着巨大红宝石的黄金王冠,身着缀满珍珠的锦袍,神情矜持而威严。
两侧是衣着华丽的王公贵族和各国使节,目光都聚焦在宫殿中央那一群来自遥远东方的使者身上。
华夏使团正使陈鸿渐,身着深绯色云雁补服,头戴乌纱,面容清癯,气度沉凝。
他身后,副使、随员及三百名华夏帝国三军仪仗队士兵,如同沉默的钢铁森林,肃然而立。
玄色的新式山纹甲在宫灯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幽光,头盔下的目光锐利如鹰,仪仗刀鞘与燧发铳管闪烁着寒芒。
他们与周围金碧辉煌、色彩斑斓的波斯宫廷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一边是极致的奢华繁复,一边是极致的肃杀冷硬。
波斯礼官用洪亮的声音唱诵着冗长的欢迎词。
唱毕,按照旧例,所有使臣应向皇帝行跪拜大礼。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陈鸿渐。
陈鸿渐面色沉静,待礼官声音落下,他从容上前一步,双手虚抱,对着高高在上的阿巴斯二世,深深一揖至地,标准的华夏拱手长揖。
腰背挺直如松,头颅微微低下以示礼节,却绝无半分卑躬屈膝之意。
他身后的所有华夏使团成员,包括那三百名钢铁战士,同时肃立,整齐划一地躬身拱手行礼。
动作沉稳、简洁、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尊严。
宫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阿巴斯二世脸上的矜持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不易察觉的恼怒。
他身边的宰相萨法维·米尔扎更是脸色铁青,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呵斥道:“无礼!觐见我波斯万王之王,竟敢不跪?!”
陈鸿徐徐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愤怒的宰相,声音清晰地用波斯语回答道:“尊使此言差矣。下邦之臣,觐见上国天使,方有跪礼。我华夏,乃天朝上国,煌煌正统。我使臣奉大皇帝之命,出使四方,宣示德威。此‘拱手礼’,乃我华夏敬天法祖之正礼,用于此间,已是循古制,示友好。”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却带着千钧之力:“且我朝新制,为养国民傲骨,除大典祭祀外,纵见我大皇帝亦无须跪拜。华夏子民,腰杆当直。要我使臣跪拜贵国陛下,于礼不合,亦有损我大皇帝天威与我华夏国格。”
他的波斯语流利而标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殿内每个人的耳中。
那句“纵见我大皇帝亦无须跪拜”和“华夏子民,腰杆当直”,更是如同无形的惊雷,炸响在波斯君臣心头!
萨法维·米尔扎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陈鸿渐:“狂妄!无礼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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