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西域大开发(2/2)
减免关税的诱惑,足以驱使那些逐利而精明的商队,成为帝国搜集西方知识的触角。
数日后,西域,龟兹新城以西百里。
此地尚属屯垦前沿,官道两侧是新开辟的农田,更远处是黄沙与稀疏草场交织的荒野。
一队讨虏军士兵正监督着数百名绝嗣刺面的满清苦役,在官道两旁挖掘着深深的树坑。
苦役们衣衫褴褛,动作麻木,脸上青黑色的刺痕在烈日下格外刺目。
旁边堆放着大量一人高的梭梭树苗和稍矮些的红柳枝条。
因算学天赋而受到吴宸轩器重,被外派西域历练,新任西域农桑丞周墨一身风尘仆仆的七品官袍,蹲在田埂边,与几个皮肤黝黑、满脸风霜的老屯垦户交谈。
他指着田边几株半枯的麦苗和远处隐约可见的流动沙丘:
“老丈,您看,这地刚开出来时还行,今年就明显不行了,麦秆都细弱。陈院判说得对,风沙大了,地也保不住水。”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抓起一把干涩的沙土,忧心忡忡:“是啊,周大人。刚来时只顾着开地种粮,附近能烧能用的树都砍得差不多了。您看那远处,沙包眼瞅着就往这边移!再这么下去,怕是用不了几年,这好不容易开出来的地,又得还给黄沙老爷喽!”
周墨站起身,望向远方那条由苦役们正在奋力挖掘的树坑组成的蜿蜒长线,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和一种近乎痴迷的计算光芒。
他习惯性思考时眼神会聚焦在虚空某点,仿佛在推演公式:“所以,陛下的《护生令》来得及时!我们得先织一张‘绿网’!官道两侧,以梭梭、红柳为主,它们根系最深,最能抓沙固土。田埂、水渠边,间种沙枣和耐旱果树。房前屋后,多种胡杨!胡杨长成,那就是一道挡风的墙!”他仿佛在规划一道防御风沙侵袭的数学防线,“防护林起来了,小气候就能改善,保水保肥,粮食才能稳产。这比多开几百亩沙地,长远看划算得多!”
老汉们似懂非懂,但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官员眼中那份笃定和朝廷派来的树苗,浑浊的眼中也燃起一丝希望。
远处,几名风尘仆仆的波斯商人,带着庞大的驼队,在缴纳了沉重的关税后,正缓缓通过葱岭税关的查验。
其中一名商队首领,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沉重的皮囊,里面除了金银,还装着几卷用羊皮包裹的厚厚书册。
他对查验的讨虏军税吏低语了几句,税吏仔细查看了书册封面的奇异文字,对照着通关文牒上的新条款,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放行,并在其税单上盖了一个特殊的朱砂印——“贡书减赋”。
商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
更西的方向,在龟兹新城简陋却日夜喧嚣的船材转运码头,巨大的龙骨正在铺设。
工部匠人和水师派来的监造官,对照着陈泽从澎湖加急送来的新式炮舰图纸,讨论着如何在西域就地取材,打造适合内河与里海航行的炮艇。
帝国的水师利爪,正借助丝路的财富滋养,从东南沿海,悄然伸向更遥远的西方腹地。
烽燧的狼烟在戈壁尽头笔直升起,与官道旁新栽下的梭梭树苗稚嫩的绿意,构成了一幅奇异的画卷。
烽烟昭示着铁血的掌控。
而绿意则孕育着扎根的生机。
吴宸轩的意志,正通过律法、金钱与无数人的劳作,在这片古老而苍凉的土地上,镌刻下属于华夏新秩序的、既强硬又带着一丝前瞻性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