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桑定计联刘策 临阵安兵稳军心(1/2)
长江万里浪滔滔,联盟大计系南朝。
临危定策安天下,抚众安兵固寂寥。
一片丹心昭日月,满腔热血护江潮。
从来成事非容易,步步为营路不遥。
鲁肃在朝堂之上力排众议,接过孙权亲授的虎符,正式接任江东大都督之职。这大都督的印绶看着风光,可底下的分量,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可鲁肃偏不按常理出牌,他既没急着调整军中将校,也没忙着颁布新规军令,反而换上一身半旧的软甲,带着两名亲卫,径直往周瑜生前驻守的大营而去。
这大营,乃是周瑜一手打造的江东精锐所在,营寨依山傍水,壁垒森严,壕沟纵横,鹿角密布,一眼望过去,旌旗猎猎,杀气腾腾。可此刻的营中,却没了往日的肃杀之气,反倒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悲戚。周瑜的灵柩还停在中军帐内,尚未下葬,营中的将士们,个个身披素缟,脸上挂着泪痕,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周大都督走了,这江东的天,怕是要变了。”
“鲁大人倒是个好人,可他懂打仗吗?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周大都督一手带出来的?他能镇得住场子吗?”
“听说朝堂上好多将军都反对,要不是主公力挺,这大都督的位子,轮不到他鲁子敬。”
“唉,要是周大都督还在,哪轮得到曹操的人在合肥耀武扬威?”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飘进了鲁肃的耳朵里。他站在营门口,听着将士们的议论,脸上没有半分愠色,反而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些将士们不是存心刁难,而是对周瑜的感情太深,对自己这个“空降”的大都督,心里没底。毕竟,周瑜在世之时,带着他们火烧赤壁,大破曹军,那是何等的威风;如今换了个没上过战场的文臣,他们心里不安,也是人之常情。
鲁肃的亲卫听着这些话,气得脸色发白,忍不住就要上前呵斥,却被鲁肃一把拉住。“算了,”鲁肃低声道,“将士们心里苦,让他们说说,无妨。”
说罢,鲁肃整了整身上的软甲,迈步走进大营。营中的将士们见他来了,纷纷住了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疑惑,有审视,有不屑,还有的,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鲁肃径直走到中军帐前的高台之上,这高台,是周瑜往日点兵训话的地方,如今,还留着周瑜的气息。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将士,只见他们个个身披铠甲,手持兵器,只是脸上的神情,却带着几分颓唐。
鲁肃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透过营中的风声,传到每一个将士的耳朵里:“诸位将士,我知道,你们心里难受。周大都督英年早逝,我和你们一样,心如刀绞。”
一句话,就说到了将士们的心坎里。不少将士的眼圈,又红了起来。
鲁肃顿了顿,继续说道:“周大都督是什么人?他是江东的擎天柱石,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建安十三年,曹操率百万大军南下,战船千里,旌旗蔽日,那时候,江东的文武百官,有多少人主张投降?是周大都督,一把火烧了曹操的连环战船,烧得曹军尸横遍野,烧得曹操丢盔弃甲,才保住了咱们江东的一寸土地,保住了咱们的妻儿老小!”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几分激昂:“周大都督为江东操劳一生,南征北战,出生入死,他的功绩,比这柴桑的山还高,比这长江的水还深!咱们江东的百姓,会永远记住他;咱们江东的将士,会永远记住他;我鲁肃,更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说到这里,鲁肃走下高台,对着周瑜的灵柩方向,深深一揖,朗声道:“公瑾兄,你放心,我鲁肃今日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贪图大都督的权势,而是为了完成你的遗愿,保卫江东,保护咱们的家园!”
说完,他重新走上高台,目光炯炯地看着台下的将士:“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疑虑。你们说,我鲁肃没上过战场,没斩过敌将,凭什么当这个大都督?你们说得对,我确实没打过仗,没立过战功。可我鲁肃,有一颗和你们一样的心,一颗保卫江东的心!”
“我知道,你们跟着周大都督,打了无数胜仗,你们习惯了周大都督的雷厉风行,习惯了他的运筹帷幄。我不敢说,我能比得上周大都督,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从今往后,我鲁肃一定以周大都督为榜样,虚心向你们请教,凡事和你们商议,绝不独断专行!”
“你们是江东的精锐,是江东的脊梁!你们的命,比我鲁肃的命还金贵!行军打仗,我不会让你们去做无谓的牺牲;粮草军饷,我不会让你们饿着肚子上阵;你们的家人,我会派人妥善安置,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鲁肃的话音刚落,就听得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鲁大人!我们信你!”
喊话的,是一个年轻的校尉,他曾在赤壁之战中,被周瑜亲手提拔。此刻,他看着鲁肃真诚的眼神,忍不住红了眼眶。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立刻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鲁大人!我们跟着你干!”
“保卫江东,万死不辞!”
就在这时,吕蒙大步流星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身披银甲,腰悬佩剑,走到高台之下,对着鲁肃抱拳躬身,朗声道:“诸位将士!鲁大都督深谋远虑,高瞻远瞩,周大都督临终之前,亲口举荐鲁大人接任,这是对鲁大人的信任!我吕蒙,愿奉鲁大人为主帅,听从调遣,绝无二心!诸位将士,你们愿意跟随鲁大人,保卫江东吗?”
“愿意!愿意!”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整个大营,震得周围的树木都沙沙作响。那些原本心存疑虑的将士,此刻也都红了眼眶,高举着手中的兵器,大声呐喊。
鲁肃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将士,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军心,总算是稳住了。
接下来的日子,鲁肃几乎是泡在了军营里。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是巡视各个营寨,查看将士们的操练情况;然后去伙房,看看将士们的伙食如何,是不是能吃饱,是不是能吃好;再去伤兵营,慰问那些在战斗中受伤的将士,给他们送去药品和慰问品,和他们拉家常,听他们讲战场上的故事。
有一次,鲁肃去巡视水军的战船,正好遇上水军操练。江风凛冽,吹得人睁不开眼睛,鲁肃却站在船头,一站就是两个时辰,看着将士们操练划船、射箭、登船,时不时还向身边的将领请教,询问水军的作战技巧。
将士们见他如此勤勉,如此亲民,心里的那点隔阂,渐渐就烟消云散了。
程普也常常来军营,看着鲁肃和将士们打成一片,看着他亲力亲为地处理军中事务,心中对他的好感,一天比一天多。这天,程普和吕蒙一起站在营门口,看着鲁肃和几个士兵一起搬粮草,不由得感慨道:“子明啊,我以前总觉得,鲁子敬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文臣,如今看来,是我错了。这鲁大人,是个务实的人,是个能干事的人!主公没选错人,周大都督也没看错人!”
吕蒙微微一笑,道:“程将军,我早就说过,鲁大人胸有丘壑,绝非池中之物。周大都督临终举荐他,就是看中了他的这份沉稳,这份远见。”
程普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江面,沉声道:“但愿如此吧。江东的安危,可就系在他身上了。”
稳定了军心,鲁肃知道,是时候谋划下一步的战略了。他回到大都督府,立刻传令,召集文武百官,召开军事会议。
大都督府的议事厅,宽敞明亮,墙上挂着江东的舆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目了然。文武百官齐聚一堂,张昭、顾雍等文官,手持笏板,神色肃穆;程普、吕蒙、甘宁等武将,身披铠甲,英姿飒爽。
鲁肃坐在主位之上,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如今军心已定,但江东的危机,远未解除。曹操回到北方之后,休养生息,整顿兵马,如今又恢复了元气,数十万大军虎视眈眈,早晚必会再次南下;刘备借居荆州,名为联盟,实则招兵买马,囤积粮草,羽翼日渐丰满,他日羽翼长成,必定会成为江东的心腹大患。我们必须未雨绸缪,制定出应对之策。”
张昭闻言,抚着胡须,沉吟道:“鲁大人所言极是。荆州之地,地势险要,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乃是兵家必争之地。当年刘备借荆州,说是‘暂借’,可如今,他已经占据了荆州数郡,迟迟不肯归还。依老夫之见,不如趁刘备立足未稳,根基未固,派大军攻打荆州,夺回失地,永绝后患!”
张昭的话,立刻得到了不少文官的附和。顾雍也道:“张大人所言有理。刘备此人,野心勃勃,绝非久居人下之人。今日不除,他日必成大患。我们应尽早夺取荆州,巩固江东的防御。”
武将们更是群情激昂。甘宁“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大声道:“鲁大人!末将愿率领一万水军,逆流而上,攻打荆州的水寨!刘备那点兵马,不够末将塞牙缝的!”
程普也道:“鲁大人,末将愿率领三万步兵,攻打荆州的城池!只要主公一声令下,末将定将荆州夺回,献于帐下!”
一时间,议事厅里吵吵嚷嚷,文武百官都主张攻打荆州,夺回失地。
鲁肃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墙上的舆图上,眉头微微蹙起。
等众人的议论声渐渐平息,鲁肃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攻打荆州,万万不可!”
众人闻言,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鲁肃。
鲁肃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上面的荆州,沉声道:“诸位请看,荆州北靠曹操,南邻江东,西接益州,乃是四战之地。刘备占据荆州,看似是我们的威胁,实则,他是我们的屏障!曹操若想南下,必先攻打荆州,刘备首当其冲;若是我们攻打荆州,刘备必然会拼死抵抗,到时候,我们两军交战,两败俱伤,曹操必然会乘虚而入,率领大军南下,攻打江东。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顾此失彼,江东危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唇亡齿寒的道理,诸位不会不懂吧?当年虞国和虢国,就是因为互相攻伐,才被晋国所灭。如今我们和刘备,就如同虞国和虢国,唯有联合起来,共同对抗曹操,才能自保!”
吕蒙闻言,点了点头,道:“鲁大人所言极是。联盟不可破。但刘备此人,言而无信,借居荆州,迟迟不肯归还,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依我之见,我们可以一边维系联盟,一边派人前往荆州,与刘备商议荆州之事,争取和平解决。同时,我们也要加紧整顿兵马,囤积粮草,增强实力,待时机成熟,再收回荆州。”
鲁肃看向吕蒙,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道:“子明所言,正合我意!”
他转过身,对着众人沉声道:“我决定,派使者前往荆州,面见刘备和诸葛亮,重申联盟之意,表达我们共同抗曹的决心。同时,委婉地提出荆州的归属问题,希望刘备能遵守诺言,归还荆州。若是刘备执意不肯归还,我们也不必动武,可以暂时搁置争议,共同抗曹。待击败曹操之后,再商议荆州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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