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力排众非议 临危受命掌兵符(1/2)
朝堂之上起风波,众议纷纭是非多。
力排众议担重任,胸有丘壑定风波。
兵符在手千斤重,社稷于心万念和。
不是英才难受命,从来伟业靠人和。
周瑜星陨巴丘,临终榻前亲笔举荐鲁肃接任大都督之职,孙权抚着那纸浸透周瑜心血的遗疏,悲从中来又心有决断,当即便传下口谕,着鲁肃星夜赶赴柴桑,又吩咐礼部择定吉日,于朝堂之上昭告百官,正式颁下任命诏书。
谁料这消息还没等走出宫门,就先在柴桑的官场军寨里炸了锅!江东的文武百官,上至九卿列侯,下至校尉偏裨,但凡沾着军务边儿的,哪个不是周瑜一手提拔起来的?周郎在世之时,一杆铁枪定江东,一把烈火破曹营,那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威望!如今突然要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半辈子只在案头谋划的鲁肃接过大都督的印绶,这简直是平地惊雷,叫人怎么能服气?
一时间,柴桑城里流言四起,有人说鲁肃是沾了周瑜临终举荐的光,捡了个天大的便宜;有人说鲁子敬性子太软,镇不住那些桀骜不驯的沙场老将;更有甚者,私下里嘀咕,说孙权这是想收回兵权,故意找个文臣来分权——种种议论,就像漫天乱飞的柳絮,飘进了皇宫的高墙,也飘进了鲁肃暂居的驿馆。
鲁肃在驿馆里听得这些风声,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连夜从京口赶来,一路鞍马劳顿,脸上却不见半分倦色,只是眉头微微蹙着。他知道,这大都督的位子,不是什么香饽饽,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周瑜在军中的威望,那是拿一场场胜仗堆起来的,是拿一个个将士的性命护出来的,自己呢?论战功,他没上过一次战场,没斩过一个敌将;论威望,他比不上程普的三朝元老,比不上吕蒙的骁勇善战,更比不上甘宁的悍勇绝伦。如今要接过这个担子,朝堂之上的非议,那是迟早的事。
他坐在灯下,手里摩挲着周瑜生前送他的一支玉簪笔,想起当年两人在京口对饮,周瑜意气风发地说“子敬,他日我若不在,江东安危,便托付于你”,当时只当是酒后戏言,谁曾想,一语成谶。鲁肃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公瑾的托付,主公的信任,江东的安危,这三样东西压在肩上,容不得他退缩。
转眼到了朝堂议事的日子。
这天清晨,柴桑宫的大殿之上,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殿外的铜鼎里燃着檀香,青烟袅袅,却驱不散满殿的凝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文官们身着绯色、青色官袍,手持象牙笏板,个个面色肃穆;武将们身披铠甲,腰悬佩剑,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大殿里回荡着,更添了几分紧张。
孙权端坐于龙椅之上,头戴十二旒通天冠,身穿赭黄十二章纹龙袍,面色威严,目光扫过阶下的众臣,沉声道:“诸位爱卿,今日召你们前来,有一桩大事要议。周大都督英年早逝,江东不可一日无帅。公瑾临终之前,亲笔写下遗疏,举荐鲁肃鲁子敬接任大都督之职,统御江东水陆三军。孤思量再三,觉得公瑾所言极是,子敬有经天纬地之才,有安邦定国之略,堪当此任。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未落,就听得武将行列里“噌”的一声,一员老将跨步而出,跪倒在丹陛之下。这老将不是别人,正是江东三朝元老,荡寇将军程普程德谋!
程普年过花甲,须发皆白,却依旧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一股沙场老将的威严。他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大殿的梁柱都仿佛微微发颤:“主公!不可啊!”
这一声喊,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满殿的文武顿时骚动起来。
程普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孙权,朗声道:“主公,鲁子敬确是贤臣!当年曹操率百万大军南下,江东文武皆欲降曹,唯有子敬力排众议,劝主公联刘抗曹,这份定策之功,江东百姓没齿难忘!可主公啊,定策是一回事,统兵又是另一回事!大都督之职,那是要统领江东数十万水陆三军,那是要在沙场之上决断生死,那是要保江东六郡的安危啊!鲁子敬虽有谋略,却从未领兵打仗,军中事务繁杂,千头万绪,粮草、兵器、操练、布阵,哪一样不是关乎生死的大事?他一个文臣,怕是难以胜任啊!”
程普顿了顿,胸膛微微起伏,语气越发恳切:“末将跟随孙坚主公起兵,南征北战三十余年,历经大小战役数百场,从江东的一片蛮荒,打到如今的六郡八十一州,末将不敢说自己有多大本事,但至少,末将懂兵,懂战,懂将士们的心!末将愿为江东效犬马之劳,统领三军,保卫疆土!还请主公三思,另择良将!”
程普的话,句句说到了武将们的心坎里。他话音刚落,武将行列里立刻又站出几人,齐声附和。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吕蒙吕子明。吕蒙身着银甲,面容刚毅,他上前一步,抱拳躬身道:“主公,程将军所言极是!末将以为,大都督之位,当由战功卓着者担任。鲁大人虽有定策之功,却无临阵之绩。末将不才,跟随周大都督南征北战,斩将夺旗,也曾于逍遥津力战张辽,保主公周全。末将愿辅佐程将军,共保江东!”
紧接着,甘宁甘兴霸也站了出来。甘宁此人,性情剽悍,声如洪钟,他往殿前一站,身上的煞气仿佛都能溢出来:“主公!鲁大人性子太软,太过宽厚!沙场之上,讲究的是杀伐果断,是军令如山!让鲁大人统领三军,怕是镇不住那些骄兵悍将!末将觉得,还是程将军或者吕将军更合适!”
周泰、蒋钦、徐盛、丁奉等一众武将也纷纷附和,声音此起彼伏,响彻大殿:“程将军所言极是!”“鲁大人难当此任!”“还请主公收回成命!”
一时间,反对之声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把大殿的屋顶掀翻。文官行列里,也有不少人窃窃私语,面露迟疑之色。张昭张昭子布捻着胡须,眉头紧锁,他知道鲁肃的才能,却也明白武将们的顾虑;顾雍顾元叹则是面色平静,一言不发,目光在孙权和鲁肃之间来回游移。
鲁肃站在文官行列的末尾,自始至终,他都静静地站着,面色平静,仿佛那些非议都不是冲着他来的。但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紧握的双拳,指节都泛白了,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心里也并非如表面那般平静。
他听着程普、吕蒙等人的话,心里没有半分怨怼。他们说得没错,自己确实没有领兵打仗的经验,确实没有战功赫赫的履历。换做是他,站在武将的立场上,怕是也会提出这样的质疑。
孙权坐在龙椅上,听着的扶手,沉声道:“肃静!”
这一声怒喝,带着帝王的威严,大殿之上顿时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孙权的目光扫过阶下的众臣,最后落在鲁肃的身上,沉声道:“子敬,你有什么话要说?”
鲁肃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迈步走出文官行列,走到丹陛之下,对着孙权深深一揖,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满殿的文武百官,目光从容,不卑不亢。
他先是对着程普深深一揖,恭敬地说道:“程将军,晚辈敬您是三朝元老,敬您为江东立下的赫赫战功。您刚才说的话,句句在理,晚辈心服口服。”
一句话,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几分。程普愣了一下,没想到鲁肃会如此坦诚,不由得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些许。
鲁肃又转向吕蒙、甘宁等人,继续说道:“吕将军、甘将军,还有诸位将军,你们说我没有领兵打仗的经验,说我性子宽厚,镇不住三军,这些都是事实,晚辈不敢辩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殿的文武,声音渐渐提高,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但晚辈有几句话,想跟诸位说说。”
“诸位可还记得,建安十三年,曹操率百万大军南下,旌旗蔽日,杀气腾腾,兵临长江北岸。当时江东的文武百官,是何模样?有人主张投降,有人主张避战,有人甚至已经偷偷收拾好了行李,准备投靠曹操!是周大都督挺身而出,是晚辈挺身而出,力劝主公联刘抗曹,才有了赤壁之战的一把大火,才有了江东的转危为安!”
“诸位只看到我没有上过战场,却没看到我在案头之上,熬了多少个不眠之夜,制定了多少个作战计划;诸位只看到我性子宽厚,却没看到这宽厚的背后,是为了维系江东的团结,是为了维系孙刘的联盟!”
鲁肃的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大殿之上:“如今曹操虽败,根基未动,北方仍有百万之众,虎视眈眈;刘备借居荆州,羽翼渐丰,虽与我结盟,却也是卧榻之侧的猛虎!江东看似安稳,实则内忧外患,危机四伏!这个时候,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看清天下大势的统帅,是一个能维系联盟的统帅,是一个能团结文武百官的统帅,而不是一个只会冲锋陷阵的匹夫!”
“我鲁肃,虽然没有领兵打仗的经验,但我懂谋略,懂大局,懂唇亡齿寒的道理!我虽然性子宽厚,但我并非没有原则!军令如山,若是有人敢违抗军令,扰乱军心,我鲁肃的刀,也一样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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