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围城(上)(2/2)
城里的景象,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老弱妇孺缩在钟楼顶层,瞅着脚下漂着的鸡笼哭爹喊娘;士兵们把兵器绑在房梁上,生怕被水冲走。吕布赤着膀子站在谯楼,腰间裹着湿透的披风,望着水里漂着的士兵尸体,耳朵里突然传来貂蝉的尖叫 —— 她那只波斯猫被水卷走了,绣鞋上全是泥。
“传令下去!” 吕布的怒吼惊飞了檐下寒鸦,“全城禁酒,但凡有饮酒者,立斩不赦!” 话音还没落,帐外 “扑通” 一声,侯成抱着酒坛就跪下了,三天前他偷偷窖的女儿红,正顺着坛缝往砖缝里渗。吕布佩剑 “噌” 地出鞘,寒光映得侯成脸跟白纸似的 —— 他哪儿知道,这道铁令,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要说这事儿的导火索,还得从侯成丢马说起。侯成是吕布帐下八健将之一,管着并州铁骑的马政,平时把马厩收拾得比于谦老师的书房还干净。建安三年深秋的一个子夜,月亮让云彩裹得严严实实,正是干坏事的好时候。马厩里油灯昏黄,摇曳的火苗把更夫老周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抱着长枪刚打了个盹,就听见马嘶声里混着铁链晃动的轻响。
老周揉着眼睛摸黑凑近,正撞见平日最老实的马夫阿三,踮着脚解开十五匹西域汗血宝马的缰绳。月光从马厩木梁缝隙漏进来,照亮阿三怀里的青铜令牌 —— 那赫然是刘备麾下的兵符!老周刚要喊出声,后腰就挨了一记闷棍。阿三狞笑一声,将昏迷的更夫拖进草料堆,转头驱赶着受惊的马匹往马厩后门走去。
马蹄声惊动了巡夜的哨兵,梆子声骤然响起。侯成披着单衣冲出门时,正看见马厩方向腾起一片烟尘。他抄起墙上的铁槊翻身上马,带着二十亲卫追出辕门。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打在脸上生疼,侯成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马队,牙齿咬得咯吱响 —— 这些马可都是他亲手调养,马鞍上的铜铃还是他托人从洛阳打的!
追出三里地,侯成终于在一片小树林截住马夫。阿三见势不妙,抽出匕首抵住马首:“侯将军莫逼我!刘备承诺,事成之后保我全家荣华!” 侯成冷笑一声,铁槊突然横扫,阿三手腕顿时血流如注。夺回马匹时,侯成发现马鞍下藏着一封密信,信笺上刘备的印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这桩偷马案闹得满城风雨,吕布虽未重罚侯成,却当众训斥他治军不严。侯成窝着火回到营帐,摸出墙角藏着的酒坛 —— 那是他特意留着,准备破城后给爱女当嫁妆的陈酿。酒坛刚开封,馥郁酒香还没散尽,就听见吕布颁布禁酒令的消息。侯成攥着酒坛的手青筋暴起,坛口的封泥簌簌掉落,混着他额角的冷汗,滴在青砖地上。
侯成一听马夫盗马而逃,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暴喝一声,一把抄起案头那柄寒光闪闪的青铜马槊。这马槊乃是他多年征战的趁手兵器,杆长刃利,不知饮过多少敌寇的鲜血。只见他动作娴熟,飞身上马,那骏马好似也感受到主人的急切,前蹄扬起,长嘶一声。侯成大手一挥,带着精心挑选的三十个精锐骑兵,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马夫逃窜的方向疾驰而去。
深秋的夜,寒意透骨,夜风呼啸着扑面而来,恰似锋利的刀子,割得人脸生疼。马蹄疾驰,扬起的尘土与夜露混合在一起,打在众人脸上,又湿又黏,难受至极。可侯成此刻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无论如何,都要追回主公的宝马。这宝马于吕布而言,意义非凡,不仅是战场上的得力伙伴,更象征着他的威严与荣耀。侯成深知,若是追不回这匹马,自己万死难辞其咎。
一路疾驰,马蹄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响亮。终于,在离下邳二十里的山道上,他们发现了那盗马的马夫。月光下,马夫正拼命驱赶着宝马,试图尽快逃离。侯成见状,大喝一声:“贼子,哪里逃!”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得林子里的宿鸟纷纷飞起。那马夫听闻喊声,吓得浑身一颤,回头一看,见是侯成追来,更是慌了手脚。侯成哪给他喘息的机会,催马向前,转瞬便到了马夫跟前。二人一番拉扯,侯成毕竟久经沙场,身强力壮,三两下便将马夫打翻在地,夺回了宝马。
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回军营。众将听闻侯成成功追回宝马,纷纷前来道贺。郝萌那大嗓门老远就喊开了:“侯老弟,好样的!” 说着,他扛着两坛平日里舍不得喝、私藏许久的米酒,那米酒用陶坛装着,封口的泥封上还带着些许岁月的痕迹,一看便知是难得的佳酿。曹性则拎着刚猎来的野鹿,这野鹿毛色光亮,个头不小,一看就是曹性费了一番功夫才猎到的。营帐里顿时热闹起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夸赞着侯成的英勇,那场面,真跟德云社开箱后台似的,欢声笑语不断。
侯成本就是个实在人,他心里清楚,自己能顺利追回马,全仰仗主公吕布的威名。众人在营帐里热闹了一阵后,侯成便想着要好好感谢主公。他亲自酿了五六斛酒,酿酒的过程中,他一丝不苟,严格把控着每一道工序,从选粮、制曲到发酵,每一步都亲力亲为,只为酿出最香醇的美酒献给主公。又让猎户打了十多头野猪,精心挑选了其中最肥的半头,用翠绿的荷叶仔细包好,荷叶的清香能为野猪肉增添别样的风味。此外,他还装了五斗新酒,一切准备妥当,便乐呵呵地往吕布营帐去了。
刚进辕门,侯成就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扯开嗓子喊道:“主公!托您的福,我把丢的马追回来了,众将都来庆贺,特地给您送点酒肉尝尝鲜!” 他满心期待着能得到主公的夸赞,可话音未落,只听得营帐内传来 “砰” 的一声巨响,吕布一脚踹翻了案几,桌上的碗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侯成一哆嗦,手中提着的酒肉差点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