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围城(下)(1/2)
吕布满脸怒容,眼一瞪,好似要喷出火来,佩剑 “噌” 的一声出鞘三寸,寒光闪烁。他怒喝道:“我三日前刚立禁酒令,违令者斩!你竟敢酿酒聚众,莫不是要学郝萌谋反?” 吕布这一嗓子,犹如晴天霹雳,在侯成耳边炸响。
侯成只觉得脑袋 “嗡” 的一声,整个人跟挨了雷劈似的,瞬间懵在原地。手中的酒坛差点掉地上,他如梦初醒,“扑通” 一声就跪下了,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急切地说道:“主公明鉴!末将一片赤诚,绝无反心啊!” 他心里委屈极了,自己辛辛苦苦追回宝马,又满心诚意地送酒肉来,没想到竟换来主公这般误会。
旁边的宋宪、魏续见此情形,赶紧上来拽吕布的袖子求情。宋宪一脸焦急地说道:“主公息怒!侯将军追回宝马是大功一件,送酒肉也是出于对您的感恩之心,您就饶他一回吧!” 魏续也在一旁附和:“是啊,主公,侯将军绝无恶意,还望您网开一面。” 此时的吕布,剑尖都顶到侯成嗓子眼了,营帐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看着僵持不下的两人。
过了好半天,吕布才冷哼一声,缓缓收了剑,冷冷地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拖下去,重打五十军棍!” 侯成听到这话,心中一凉,知道自己今日这顿打是逃不掉了。
行刑场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皮鞭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每一下抽打在侯成身上,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闷哼,听得在场众人牙酸不已。侯成紧咬牙关,强忍着剧痛,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五十棍打完,侯成早已气息奄奄,直接昏死过去。被人抬回营时,他的屁股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宋宪、魏续看着侯成的惨样,心中满是不忍与愤怒。二人对视一眼,那眼神中传递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侯成遭遇的同情,又有对吕布做法的不满,更多的则是对未来的担忧,那眼里的寒气仿佛能将人冻结。
回了营帐,宋宪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一脚踹翻了凳子,大声骂道:“主公宠幸貂蝉,天天喝酒享乐,对咱兄弟却这么刻薄!上月军粮短缺,仨士兵饿死,他问过一句吗?咱们在前线拼死拼活,他却如此不体恤下属,这算什么主公!” 他一边骂,一边来回踱步,脸上的愤怒清晰可见。
魏续望着城外那不断上涨的泗水,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人听到:“如今曹操掘了沂泗二水,城墙天天往下沉,这城怕是守不了多久了。再跟着吕布,咱们都得喂鱼鳖!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另寻出路。” 他的眼神中透着绝望与无奈,同时也有一丝决绝。
侯成在榻上疼得翻来覆去,伤口的疼痛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子,不断刺痛着他的神经,让他难以入睡。心中的憋屈更是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烧得他难受。突然,他猛地坐起来,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眼里闪过一丝狠劲。他压低声音,对守在一旁的宋宪、魏续说道:“二位兄长,吕布虽勇,没了赤兔马就是断翅的老虎!我熟马厩的路,今夜就盗马投曹,你们趁机绑了吕布,咱立下这功,还愁没荣华富贵?如今这局势,咱们若不早做打算,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声音坚定而决绝,显然已经下了决心。
宋宪、魏续听了侯成的话,先是一愣,随后相视大笑。他们知道,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出路了。三人起身,来到营帐中央,伸出手来,重重地击掌为盟。一场惊天密谋,就在这寂静的夜晚,在这小小的营帐内,悄然定下。子时三刻,夜幕沉沉,仿若一块厚重的黑布,严严实实地笼罩着下邳城。侯成身着一袭紧身夜行衣,身形隐在暗夜之中,仿若鬼魅。他腰间别着浸了麻药的草料,怀揣着忐忑却决绝之心,悄无声息地朝着马厩摸去。
刚踏入马厩,赤兔马便似有所感,猛地昂起头,一声高亢的嘶鸣划破寂静。侯成心下一惊,忙不迭掏出草料,压低声音,轻声哄道:“老伙计,你跟着吕布,整日挨饿受冻,吃尽苦头。可曹丞相那边,有的是精料好草,去了便能享清福,咱走吧!” 说来也奇,赤兔马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原本躁动不安的身子竟慢慢安静下来,温顺地任由侯成套上缰绳。侯成翻身上马,轻喝一声,赤兔马恰似离弦之箭,风驰电掣般朝着曹营方向奔去。此刻,身后下邳城的烽火闪烁不定,忽明忽暗,那光亮在沉沉夜色里,恰似德云社小剧场应急灯散发的微光,无端透着股不祥的气息。
侯成紧紧攥着缰绳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手心已满是黏腻的汗水,几乎抓不住马鬃。这日行千里的神驹,此刻却乖顺得如同绵羊,稳稳驮着他穿过死寂无声的街巷。东门城楼上,更夫的梆子声悠悠传来,在空旷的夜里回荡,守城的士兵裹着破旧不堪的棉衣,瑟缩在墙角,早已困得昏昏欲睡。侯成见状,心一横,猛地抽了一鞭,赤兔马扬起四蹄,轻快地踏着碎冰,朝着城门冲去。
“什么人?” 哨兵被马蹄声惊醒,慌乱中举着火把大声喝问。摇曳的火光里,侯成面色冷峻,紧绷着脸,高声回应:“奉吕将军之命出城!” 话音未落,他已驱使赤兔马如疾风般冲过吊桥。待士兵们回过神来,只瞧见一个黑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恰似岳云鹏演完一场精彩演出,一溜烟便溜回后台,没了踪影。
曹操的营帐内,烛火熊熊燃烧,将整个营帐照得通明。此时,曹操正与一众谋士围坐在一起,热烈地商议战事。当侯成牵着赤兔马出现在营门时,曹操目光一扫,瞧见那传说中的宝马,瞬间双目放光,仿若夜空中陡然亮起的星辰。他快步上前,亲自为侯成解开披风,满脸笑意,热情地说道:“将军此来,真是天赐良驹啊!” 说罢,还亲昵地拍了拍赤兔马油光水滑的马背,赞叹道:“如此宝马,唯有英雄方可相配!”
第二天清晨,下邳城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薄雾,仿若轻纱一般。吕布强忍着连日苦战带来的疲惫,脚步虚浮,手扶方天画戟,艰难地在城头巡城。多日的厮杀让他眼窝深陷,面色憔悴,战袍上干涸的血污与泥浆混杂在一起,狼狈不堪,活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矿工。他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曹营,心中暗暗叫苦不迭,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他踉跄着几步,身体一软,便靠在木柱上,沉沉睡了过去。
三更梆子声在城头回荡,宋宪的甲胄被冷汗浸得冰凉。他摸了摸腰间酒葫芦,里面早已滴酒不剩 —— 自从吕布颁布禁酒令,这座城便成了困兽之笼。月光下,魏续喉结滚动,望着帐中传来的猜拳声,与宋宪交换了个眼色。他们的靴底沾满了士卒尸体的黏液,这些饿死在粮仓前的弟兄,眼睛还死死盯着紧锁的粮门。
方天画戟压在吕布肘边,戟刃映着案上铜灯的残焰。宋宪的指尖刚触到戟杆,帐外突然传来战马嘶鸣。他心脏几乎跳出喉咙,却见魏续猛地按住他手背,示意那只是北风卷过辕门。当戟刃彻底脱离虎皮垫时,帐内酒碗碎裂的脆响惊得两人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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