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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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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的改造工程暂时停了下来。

停得并不体面,像一个人吃饭吃到一半突然噎住——推土机还停在街口,围挡还立着,标语还在风里哗啦作响,只是没人再提开工日期。镇上的人私下说,是夜里闹鬼:有人看见红灯笼自己亮,有人听见河对岸有人哭,还有人说在牌坊下捡到过红线,红线一沾手就发凉,像摸到冰。

苏晚把这些话都听在耳朵里,却从不接腔。她照旧开门做生意,照旧给棺材上漆,照旧在棺底绣一朵小小的凤凰。只是她多了个习惯——每天傍晚都去河边走一圈,走到歪脖子柳树下,看看那座新坟包有没有被动过。

坟包总是好好的,土面平整,像有人夜里悄悄把脚印抹平。坟前那双新绣花鞋也一直在,鞋头朝河,像在等什么人。

第七天傍晚,苏晚走到柳树下时,看见坟前多了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木牌,插在土里,木牌上刻着四个字:“沈青梧墓”。字迹不是她的,也不是爷爷的,笔画更细,更硬,像刀刻出来的。木牌背面还刻着一个符号——两只交缠的鞋,只是这次符号的中间,多了一道红线,像把交缠的鞋从中割开。

苏晚盯着那道红线,心里一紧。

她蹲下,指尖摸过红线刻痕,木牌的脚印,像女人的脚,脚印里有细细的红线纹路。

苏晚把纸折好放进口袋,起身时,忽然听见柳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他们要回来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苏晚听得清清楚楚。她回头,河面上没有雾,只有一轮月亮,月亮的影子落在水里,像一只眼睛。

“谁要回来?”苏晚对着河面问。

柳树没有回答,只有一片叶子落下来,落在坟前的绣花鞋上,像一片薄薄的纸。

苏晚回到寿材铺时,天已经黑透了。她刚把店门关上,风铃就响了——不是一声,是一连串急促的响,像有人在门口跑来跑去。苏晚握住门闩,指节发白,她听见门外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见。

“苏师傅,开开门。”

苏晚认得那声音——镇干部,姓周。白天他在办公室里坐得笔直,说话一套一套;夜里他站在门外,声音却发颤。

苏晚没有立刻开门,只问:“周干部,这么晚了,什么事?”

门外沉默了两秒,周干部像咽了口唾沫:“老街……真的闹鬼?”

苏晚冷笑一声:“你信这个?”

周干部的声音更低了:“我不信不行。昨晚我们在办公室开会,桌上的图纸自己烧起来了,火苗里……有字。像账本。还有红线,红线从门缝里钻进来,绕着我们的脚脖子转了一圈。”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

“红线没伤你们吧?”她问。

“没伤。”周干部说,“可它像在警告。我们都看见了,图纸上的字……是三十年前的账。有人给李家记过一笔钱,收款人写的是‘苏记’。”

苏晚的喉咙发紧。爷爷当年收的十块大洋,竟然还记在别人的账上。

“你想让我做什么?”苏晚问。

周干部沉默了很久,才说:“我想让你……把那东西送走。我们保证不拆寿材铺,也不逼你搬。你要什么条件都行。”

苏晚听着这话,忽然觉得好笑。人总是这样,出事之前叫你“影响观感”,出事之后叫你“苏师傅”。她没有立刻答应,只说:“你先回去。明天白天来,带齐你们的文件,带齐你们能说出口的真相。”

周干部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脚步声才慢慢远去。

苏晚回到里间,把那张脚印纸拿出来,放在灯下。纸上的脚印密密麻麻,像一群人夜里走过,走到柳树下,又走回来。脚印里的红线纹路越来越深,像血。

她盯着那些脚印,忽然想起沈青梧说的那句话:“害我的,不只是他。”

她终于明白,沈青梧要的公道,不是让谁死,而是让谁把话说出来。

第二天上午,周干部果然来了。

他带了两个人,一个是镇里的办公室主任,一个是施工队的老板。三个人站在寿材铺门口,脸色都不太好,像一夜没睡。周干部把一叠文件递给苏晚,文件袋上印着“老街改造项目”,袋口封着红章。

苏晚没接,只说:“先说。”

周干部咳了一声,声音发虚:“我们查了老档案,三十年前……李家确实给过你爷爷一笔钱。还有,河道整治那块地,当年不是乱葬岗,是李家的地。后来李家把地捐给镇里,镇里又卖给开发商……这里面有账。”

苏晚盯着他:“还有呢?”

办公室主任的脸抽搐了一下:“还有……当年沈青梧的事,镇上不是不知道。只是李家势力大,大家都装作没听见。后来你爷爷迁坟,把尸骨藏回寿材铺后院,镇上也有人知道,只是没人敢说。”

苏晚点点头:“说得挺好。那你们现在想怎样?”

施工队老板急忙说:“我们只想开工。苏师傅,你要是能把‘东西’送走,我们给你钱,给你门面,给你——”

“闭嘴。”苏晚打断他,“你给的东西,我爷爷当年拿过一次,已经够了。”

老板的脸一下白了。

苏晚把文件袋推回去:“你们想开工,可以。先把该做的做了。”

“做什么?”周干部问。

苏晚看着他,一字一句:“把沈青梧的名字写进档案里,把她的死因写清楚。把李家当年的账公开。把老街改造的补偿方案公开。把你们嘴里的‘发展’,放到太阳底下晒一晒。”

周干部的嘴唇动了动:“这……我们做不了主。”

苏晚冷笑:“做不了主就回去找能做主的。你们昨晚看见的红线,不是来求你们的,是来提醒你们的。再拖下去,提醒就会变成讨债。”

三个人走后,寿材铺安静下来。苏晚坐在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老街的人还是那样过日子:买菜、做饭、吵架、说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可苏晚知道,很多人心里已经起了裂缝——裂缝里藏着怕,也藏着一点点想把真相说出来的冲动。

下午,一个老人拄着拐杖走进寿材铺。

老人是李家的后人,叫李建国,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他进门就跪下,额头磕在地上,声音发颤:“苏师傅,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沈青梧。当年我爹……我爹拿我三叔的死做文章,逼你爷爷封口,还让镇上把地吞了……我一直不敢说。”

苏晚没有去扶他,只说:“你现在说,是因为怕鬼,还是因为后悔?”

李建国抬头,眼里全是泪:“都有。我怕,但我也后悔。我三叔当年偷了李家的钱,被沈青梧撞见,他就把人推下河。我爹为了保住李家名声,花钱买通了镇上的人……我这些年夜里总听见水声,像有人在我耳边问:‘你三叔埋在哪?’”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你三叔埋在哪?”

李建国的声音更低了:“不在乱葬岗。在老街的地基下。当年镇上要修路,我爹把他迁了,埋在牌坊

苏晚的脑子嗡的一声。

牌坊

难怪老街一改造就出事,难怪红灯笼会在牌坊下自己亮,难怪红线会从牌坊下钻出来——那是李家三郎的坟被压在地基下,他成了“地缚灵”,成了真正的“钉子”。

夜里,苏晚又去了河边。

她没有带黄纸,也没有带香,只带了一把铁锹。走到歪脖子柳树下时,坟前那双新绣花鞋不见了,只剩一个浅浅的鞋印,鞋印里有红线纹路,像在指路。

苏晚顺着鞋印走,鞋印一路通向老街牌坊。

牌坊下果然有新翻过的土,土面潮湿,像刚被雨水淋过。苏晚蹲下,铁锹插进土里,挖了没多久,碰到一块木板。木板上刻着一个符号——两只交缠的鞋,没有红线。

她把木板撬开,住呼吸,撬开棺盖,里面躺着一具白骨,尸骨的脚踝上套着一双破布鞋,鞋底磨得薄,鞋面绣着凤凰的残痕——那是沈青梧当年的鞋。

苏晚的手一抖,铁锹差点掉在地上。

她忽然明白,自己一直以为沈青梧的棺木在柳树下,其实那只是她的“衣冠冢”。真正的尸骨,被李家换了,埋在牌坊下,压在老街的地基里,成了李家三郎的替身,成了镇里“发展”的垫脚石。

棺内忽然传来“滴答”一声,像水滴落在木板上。苏晚低头,看见棺底有一张黄纸,黄纸上的朱砂符号已经发黑,符号旁边写着一行字:

“借命三十年。”

苏晚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不是爷爷的字,也不是沈青梧的字,更像一种契约。三十年,正好是沈青梧死去到现在的时间。李家三郎借了她的命,借了她的尸骨,借了她的沉默,让老街的地基“稳”了三十年。现在老街要拆,地基一动,借命到期,所以才会闹。

苏晚把黄纸收起来,刚要把棺盖合上,忽然听见牌坊上风铃响——不是她铺子里的风铃,是牌坊上挂着的旧铃铛,早该锈死了,却在夜里响得清脆。

“叮——叮——叮——”

铃铛声里,一个穿红衣的影子从牌坊下走出来,白纱蒙脸,手里拿着绣花针,针尖挑着一缕红线。

沈青梧。

她走到棺前,低头看了一眼,白纱轻轻扬起,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没有怨,只有一种疲惫的冷。

“我找了三十年。”她说,“原来他们把我埋在这里。”

苏晚喉咙发紧:“对不起。”

沈青梧摇头:“不是你的错。你爷爷锁我,是怕我报仇;他们埋我,是怕我说话。可我偏要说。”

她抬起手,针尖轻轻一挑,红线像蛇一样钻进棺里,缠住那具白骨的脚踝。红线一紧,白骨的脚踝处“咔”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断了。棺内的黑水迅速退去,露出棺底刻着的一朵莲花——爷爷的手艺。

沈青梧看着那朵莲花,眼神终于有了波动:“你爷爷也参与了换棺。”

苏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一直以为爷爷只是收钱沉默,没想到他还做了更过分的事。她忽然明白,爷爷当年烧木箱时,火光里那些红绸碎屑,不是“结束”,是“转移”——把沈青梧从乱葬岗转移到牌坊下,让她永远困在老街的地基里。

“他为什么要这样?”苏晚的声音发颤。

沈青梧看着她,像看一个终于长大的孩子:“因为他怕。怕李家报复,怕你受牵连,怕苏家断根。他以为把我藏起来,就能把债藏起来。可债不会藏,只会越长越大。”

苏晚咬住嘴唇,血味在口腔里散开。她忽然想起爷爷留给她的那句话:“让她自己选。”

原来爷爷不是让她把沈青梧送去投胎,而是让她把沈青梧从“被埋”的命运里救出来——让她自己选择,是报仇,还是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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